上台前的準備(下):如何克服鋼琴演奏中的怯場問題?

怯場是鋼琴演奏者經常遇到的心理問題。家長們常說,孩子抗壓能力很差,一上台就慌張,帶孩子看心理醫生也不見效果。其實,不僅一般的人會遇到怯場問題,連那些成名的鋼琴大師,有時也會飽受怯場的心裡障礙。

怯場的鋼琴大師

以美籍波蘭鋼琴家亞瑟•魯賓斯坦(Arthur Rubinstein)為例。剛成名時,魯賓斯坦每次演奏前很緊張。有一次在倫敦開音樂會,因怯場他在會場前徘徊,這時碰到一位沒買到票的著急樂迷。這個樂迷見到他就問:「您有位置嗎,可不可以賣給我?」魯賓斯坦很誠懇的對他說:「別說賣,送都可以!我也很希望有人代替我的位置呢。」年輕人興奮地說:「您的位置在哪呢?」「就是彈鋼琴那個座位。」魯賓斯坦回答。當然,這個位置送也沒人敢要,最後,魯賓斯坦還得硬著頭皮上去演奏。

這種來回踱步的做法看起來很令人同情,還有一些鋼琴家的緊張行為就令人驚訝了。在後台,他們的助手有時會看到,這些大師們因為緊張會反覆「啃」自己擦汗的手絹。

兩種心理怯場類型

根據華裔鋼琴家顧全老師的分析,這種怯場分為兩種類型:

第一種類型見於具有一定演奏水準和相當實力的選手。這類選手常見的心理障礙是:特別容易精力渙散,過度注意場內聽眾的動向。

顧老師說,這些演奏者對舞台下面稍微有一點嘻嘻索索的聲音都很敏感,特別容易受到幹擾。有的聽眾因為疲勞,聽音樂會時容易打鼾,也會影響他的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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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灣區鋼琴演奏家顧全博士。

還有的演奏者長時間無法擺脫演奏出錯後的陰影,揮之不去的想:這次演出效果會不會大打折扣?會不會有人提前離場?會不會再也不來支持我的演奏?雜念叢出。因為這種選手過分要強,非常在意別人對他的評價,導致他的注意力極度分散,直接影響演奏的質量和發揮的穩定性,有時甚至造成重大失誤。

第二類選手是和第一類相反的另一極端。他們往往是過分的集中注意力,結果反而造成注意力不集中。這也是十分棘手卻又在舞台上高發的心理障礙。老師們往往告誡學生:練習和演奏時思想要集中並投入,殊不知孩子的自我調控和應變能力終究有限,大多數孩子在遵守老師的指導意圖時容易片面理解並走極端,過分集中注意力,反而形成衹有一味的緊張,無法真正放鬆下來。

在大腦神經長時間超載並突破自身可承受的極限時,大腦為了保護腦功能不致崩潰而精神失常,就會自動開啟自我保護機制,強行降低甚至暫時關閉大腦中負責掌控思維和記憶力等這部分機理的工作強度和神經傳導速率。所以當這個自我保護機制開啟後,演奏者的思想會不由自主地去想一些與音樂毫不相干的事物,甚至出現暫時性的大腦空白。有些演奏者心裡障礙嚴重時甚至連一個音都記不住。好一點的,一隻手尚可勉強支持演奏,但另一隻手卻無法進行下去,結果極大的影響了演奏的質量和舞台水準。

三種訓練手段

要克服怯場問題,顧老師建議,需長期有針對性地進行以下3種生理和心理訓練:

對第一類容易過分緊張的選手,每天可有意識的學做一些靜坐冥想訓練。因為這種訓練對記憶、呼吸、全身肌理協調及心裡健康有直接功效。從生理角度看,這可調和氣息,調節神經和循環系統功能。從心裡層面看,經過長期有效的這類訓練,演奏者通常都能自如地掌控均勻地呼吸,調控全身力量的分配,慢慢去除心中雜念從而大大增加自身的心理素質,最終可極大提高在舞台上的自控與抗壓能力。

對第二類注意力過分集中的選手,宜做一些「分散注意力」的訓練。這樣做的前提是,練習者必須對樂譜爛熟於心並技藝嫻熟。顧老師強調:在日常訓練中衹能花一定的少量時間(絕不是大量時間)進行「分散思想」訓練:即有目的地思想不集中,讓孩子大腦鬆弛下來想別的事物,或同時做一件與練習和樂譜毫不相干的事。比如,根據孩子的年齡、理解接受程度與閱讀能力,有針對地在鋼琴譜架上,放一本英文世界名著或老師推薦的課外讀物,但絕不能放遊戲或八卦類的娛樂書籍。這種有意識或下意識的練習,讓演奏者避免長時間過度強制自己思想高度集中,使演奏能在盡可能接近自然的狀態下進行。最終,我們可以有效地抑制在舞台上由於精神高度緊張和思想渙散這一對隨時互相轉換的惡性循環機制所引發的相同心裡障礙——大腦一片空白。

針對所有類型選手的心理障礙,光靠一年區區幾次在音樂室的獨奏歷練是遠遠不夠的。顧老師建議:從經常在自家或老師及親朋好友家演奏開始,慢慢拓展到學校音樂教室,進而謀求在一些聽眾人數不太多的公共場合,譬如教堂、社區活動中心等處演奏。最後根據條件允許參加一些大師班、藝術節和比賽,爭取多在中大型的音樂演奏廳或戲劇院公開演奏。讓演奏者從中逐漸熟悉不同的鋼琴、舞台的尺寸和場地特徵;慢慢習慣不同舞台上的空間迴響和燈光,上下台禮儀等。最後,經過長期有意識的知識儲備和經驗累積,方能有效緩解不必要的怯場與發揮失常。

文|馬天祥

責任編輯: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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