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奸臣蔡京、嚴嵩的結局看因果

(國立故宮博物院)

古語云:「自古機深禍亦深,休貪富貴昧良心。簷前滴水毫無錯,報應昭昭自古今。」歷史上的一些奸臣,或敗壞朝綱,或陷害忠良,或橫徵暴斂,而往往是兼而有之,使民怨鼎沸,其結果皆無好下場。

如蔡京、嚴嵩昔日曾權傾一時,窮奢極欲,最後皆落得窮餓而死,前後反差之強烈,對比之懸殊,不由得使人想到因果報應的天理。

奸臣蔡京 北宋「六賊」之首

據宋人羅大經《鶴林玉露》記載:「有士大夫於京師買一妾,自言是蔡太師府包子廚中人。一日,令其作包子,辭以不能。詰之曰:『既是包子廚中人,何為不能作包子?』對曰:『妾乃包子廚中縷蔥絲者也。』」

這個蔡太師,就是北宋的奸臣蔡京,宋徽宗朝「六賊」之首。根據羅大經的記載可想而知,太師府的廚房裏,有縷蔥絲者,連料理佐料這般粗活,都有如此專業、細緻化的分工,以此類推,更不知該有多少廚師、幫手、採買、雜工。可見蔡京當朝柄政,那腐敗墮落、淫奢糜爛的程度,到了何等地步。

宋徽宗即位初時,因蔡京名聲不好,曾將其罷免,居杭州。適逢宦官童貫搜尋書畫珍奇南下,蔡京便極力籠絡他。蔡京擅長書畫,當時很有名氣,他就把自己的書畫及所畫條屏、扇面等托童貫送給宋徽宗、宮嬪和宦官,他就是靠這樣阿諛逢迎得以重新入相。

蔡京把持朝政的二十三年,是北宋最黑暗的時期。他壞事做盡,設應奉局和造作局,大興花石綱之役;建延福宮、艮岳,耗費巨萬;設「西城括田所」,大肆搜括民田;為彌補財政虧空,盡改鹽法和茶法,鑄當十大錢,導致幣制混亂不堪。並在朝中賣官鬻爵,賄賂公行,懸秤陞官,人稱「三千索,直秘閣;五百貫,擢通判」,以至風俗頹敗,贓官汙吏滿天下,民不聊生。

他結黨營私,陷害忠臣,凡投其門下者陞官發財,一些投機之徒,無恥之輩,阿附權勢,爭趨其門下;凡不與其同流合汙者,構陷其罪名或貶或殺。如太廟齋郎方軫上書:「蔡京睥睨社稷,內懷不道。自元符以來,朝中忠臣義士,受蔡京陷害投之荒域者,不可勝數,可謂無一天不發生令人髮指。應亟加罷黜,安國定民!」方軫當即遭到流放。

蔡京罷講議司,此後可以獨斷專行,無須講議。慫恿宋徽宗,詔令焚毀北宋朝廷專門陳列功臣繪像的景靈宮內司馬光、文彥博、范純仁等繪像,禁行蘇洵、蘇軾、蘇轍及范祖禹、黃庭堅等文集。

一一二五年,金兵大舉南侵,兵臨開封城下,宋徽宗傳位於宋欽宗。此時全國彈劾蔡京的奏章,如雪片飛來。太學生陳東向宋欽宗上書了多人聯名簽名的奏章:「現在金兵之所以能勢如破竹,逼近開封,完全是因為蔡京之流禍國殃民所至,應立即嚴懲奸臣蔡京及同僚!」宋欽宗於是罷免了蔡京,將其流放到嶺南韶關,永不聽用。

據宋人王明清《揮塵後錄》記載:「初,元長之竄也,道中市食飲之物,皆不肯售,至於辱罵,無所不至。遂窮餓而死。」蔡京流放之初仍十分張揚,他把平日搜刮來的錢財裝了滿滿一大船,認為只要有錢甚麼事都可以辦。

然而他想錯了,對於他這個巨貪大惡的奸人,從開封到長沙三千里的路上,人們不賣給他「食飲之物」,且辱罵無所不至。

到了長沙,無處安歇,只能住到城南的一座破廟裏,病困交加,飢寒交迫,至此,他才說道:「京失人心,何至於此」,並寫道:「八十一年往事,三千里外無家,孤身骨肉各天涯,遙望神州淚下。金殿五曾拜相,玉堂十度宣麻,追思往日謾繁華,到此翻成夢話。」落得個「遂窮餓而死」!

據傳宋代書法四家「蘇、黃、米、蔡」的「蔡」原指蔡京,人們因其姦邪,遂改為蔡襄。

嚴嵩當國 商賈在位

四百多年後,同樣是把持朝政達二十餘年、同樣是任宰相職、同樣是擅長書畫的奸臣嚴嵩,也是同樣的命運結局。

嚴嵩身敗名裂後,他的書法名聲也被他的奸惡之名淹沒了。相傳他後來想給有的店鋪題寫匾名,均遭到店主的拒絕,他只好自嘲說:「想當初,我為人題字,人皆求之不得,引以為榮,而現在卻惟恐避之不及,悲哉!」

嚴嵩,明朝奸臣,由於會阿諛奉承,累進吏部尚書,宰相等。他竊權罔利,大力排除異己,還吞沒軍餉,廢弛邊防。在他七十歲後,把朝政交給兒子嚴世蕃處理。

他父子濟惡,賣官鬻爵,把持朝中官吏的任選、升遷,官無大小,皆有定價,不看官員的口碑、能力,一切都以官員的賄金為準。凡以重賂獻之,即得超遷顯位。科道衙門,皆其心腹牙爪。橫行霸道,搜刮珍寶,致人家破人亡而不惜,引起眾怒。

《明史.奸臣傳》中有一份記載嚴嵩迫害大臣的長長名單,這些大臣中,有的被削職,有的被迫害致死,都是因為對嚴氏父子貪贓枉法不滿而進行彈劾所致。

如被譽為明代第一直諫之臣的兵部員外郎楊繼盛,以《請誅賊臣疏》彈劾嚴嵩,歷數嚴嵩「五奸十大罪」:「壞祖宗之成法」、「竊皇上之大權」、「誤軍國之機」、排擠忠良、任用奸佞、貪汙納賄、嫉賢妒能等,結果被嚴嵩誣陷殺害。

宰相夏言為人正派,心胸磊落,辦事認真,在朝廷中很有威信,嚴嵩對他既恨又怕,他多次揭露嚴嵩禍國殃民的真實面目,嚴嵩見拉攏他不行,便將其陷害致死。

關於嚴嵩之「貪鄙」,明人王宗茂《皇明經世文編.糾劾誤國輔臣疏》記載:「嵩撓吏部之權,則每選額要二十員名,州判三百兩、通判五百兩,天下名區,聽其揀擇。嵩攬兵部之權,則每選亦額要十餘員名,管事指揮三百兩、都指揮七百兩。自指揮而上以至總兵,果價或至千金」、「如己酉(嘉靖二十八)年,因人論劾,自分莫逃,欲潛搬家屬回籍,其他財物玩好,不暇殫述,但聞治裝之時,有一家人請檢點金銀器皿以紀入庫之數。前列數十桌,嵩坐於後,愈出愈奇,惟見桌之前增,椅之後退,尚無置處,蓋不知其數目」。

鄒應龍《皇明經世文編.貪橫陰臣欺君蠹國疏》記載:「嵩父子故籍袁州,乃廣置良田美宅於南京、揚州,無慮數十所,以豪僕嚴冬主之。抑勒侵奪,民怨入骨」、「永壽共和王庶子惟燱,與嫡孫懷熷爭立,以白金三千賂嵩」。

嚴嵩家被籍沒時的財產究竟有多少?《世宗實錄》記載:「金三萬二千九百六十兩有奇,銀二百二萬七千九十兩有奇,玉杯盤等項八百五十七件,玉帶二百餘條,金廂瑇瑁等帶一百二十餘條,金廂珠玉帶絛環等項三十三條、件,金廂壺盤杯箸等項二千八十餘件,龍卵壺五把,珍珠冠等項六十三頂、件,府第房屋六千六百餘間,又五十七所,田地山塘二萬七千三百餘畝……。」

僅前兩項即相當於當時全國一年的財政總收入,所以當時人們都說,嚴嵩當國,其實是「商賈在位」。

一五六二年,明世宗根據御史鄒應龍、大學士徐階等多人,對嚴嵩父子的彈劾,罷免嚴嵩,嚴世蕃被斬,家產全部抄沒,嚴嵩無家可歸,只得乞食於墓地,飢寒交迫,兩年後病死。《四庫全書》明代卷記載:「嵩死時寄食墓舍,不能有棺槨,亦無吊者」。

萬千錢財今何在,千古留下惟罵名。蔡京、嚴嵩的命運結局令人引以為鑑,惡有惡報,因果難逃,人們看得到的,是其難逃世間的刑罰和禍患,看不到的,則是其被神明的責罰。為人為官要修身自律,要為百姓謀福利,要知道天理良心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