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真相】科技乘浪者梁見後

【2024年02月15日訊】一個60多歲的科技人,如何在30年間把一間小小電腦伺服器供應商,逐漸蛻變成伺服器界的霸主,且做出來的伺服器還受到英偉達等科技巨頭的青睞。他就是美超微的老闆兼創始人梁見後。

過去的一個世代,人工智能需求不斷增加,使得伺服器大廠美超微(Supermicro)股價也隨著這股「AI浪潮」上漲了大約三分之一,總市值來到250億美元。其股價漲幅甚至一度超過GPU和AI晶芯片製造商英偉達(Nvidia)和其它熱門科技股。

另外,因為股票上漲使美超微CEO梁見後的淨資產,在1月25日估計至少達到32億美元左右。美超微公布了2024年第一季度的初步業績顯示,他們的臨時收入超過36億美元,而這些都遠超出之前分析師的預估。

不服輸性格造就梁見後的成功

美超微公司的身價暴漲,讓許多人開始好奇美超微的創始人梁見後到底是何許人也。為何他能讓美超微這艘船,在這個充滿暗流的「AI浪潮」中乘風破浪,達到今天的成就。

曾經入選美國《福布斯》(Forbes)25位最有成就美籍華人的梁見後(Charles Liang)又名「查爾斯·梁」。他今年66歲,出生於台灣嘉義,於1978年從台北工專(現為台北科技大學)電機科畢業。

1984年赴美國德州大學的阿靈頓分校電機工程系進修並完成學業,畢業後便在幾家電腦公司工作,包括1991年到1993年在主機板設計和製造公司微型中心計算機(Micro Center Computer)擔任總裁兼首席設計工程師。

在這之後,1993年的夏天梁見後決定自己創業,於是與妻子劉秋珠(Sara Liu),一同攜手在美國硅谷創立美超微(Super Micro)公司,而他的妻子至今仍擔任該公司的副總裁和董事會成員。

不過,在硅谷創業對許多人來說是一大挑戰,因為硅谷不僅生活和工作成本高,且還奉行「現代叢林法則」,任何企業只要稍微營利差一點,或沒有足夠的競爭力,都可能消失在硅谷。因此想要在硅谷中生存,勢必要有突出的或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同時還得跟上硅谷這種快節奏文化。

美超微電腦公司總裁梁見後在一次採訪中表示,「1993年剛創業時,大家都不看好。我就是憑著一股信念,也要讓美夢成真。」這句話背後背負著許多艱辛的挑戰和他的努力。

當時他的業界朋友認為,梁見後的創業時機、地點和選的行業都不對。那位朋友還問他「有誰願意投資?」當梁見後回答資金大多來自朋友、親戚時,那朋友卻直接說,「我可不是你朋友!」

實際上,梁見後這種不服輸和努力的性格,也同樣體現在英偉達創始人黃仁勳和台積電創始人張忠謀身上,他們都是依靠一股強勁和不停的改良研發產品,才有今天的成就。

梁見後還曾在採訪中表示,那時候大家都是以產品的價格取勝,但他認為產品的品質才是王道,因此不停的改良產品,希望能做出讓硅谷最挑剔的客戶都滿意的產品,這樣公司要發展就會相對容易許多。

另外,美超微的重要合作夥伴之一大訊集團的董事長梁見發(梁見後胞弟)在一次採訪表示,在採購方面和產品發展上,大哥(梁見後)對他們十分嚴格,有時嚴格到無法適應,但這種嚴格的要求是兩家公司成長的動力,同時也讓美超微能比其它公司更快做出伺服器,從而贏得許多商機。

該公司決定開展一條龍的服務,並在1995年推出世界第一張,可以搭載兩顆CPU的伺服器主機板,且不久後又研製出可搭載四顆CPU的伺服器主機板。

這種主機板的創新作法,對於當時的科技界來說,相當具有前瞻性。由於早期的主機板基本只能搭載一顆CPU,但CPU又存在算力不佳的問題,隨後又發展出圖形顯示卡(GPU)用來輔助CPU進行圖形演算和運作,讓CPU能夠「專心」地處理電腦中的事物。

2007年3月初美超微首次公開募股以籌集更多的資金,當時以每股8美元的價格出售800萬股股票,共籌集6,400萬美元。不過,該價格要遠比當時股票承銷商預期的 9.50美元至11.50美元還要低。

2009年銷售價值約7.2億美元的電腦伺服器及相關產品,並僱用了近1,100名員工,2010年進一步往歐洲擴張。

2012年,梁見後返回台灣設廠,並在2019年專門選台灣的桃園八德進行生產基地的擴建,同時陸續投資200億台幣(約6億美元)用來生產大量新的伺服器。該廠於2021年正式啟用,預計每年能生產100萬套伺服器,產值上看600億台幣(約20億美元),該間工廠的產能幾乎占了該集團的產能的一半。

美超微受惠於市場對伺服器的需求不斷增加,該公司在美洲、亞洲和歐洲均設有製造暨營運中心,全球員工總數超過4,000名。目前該公司生產的伺服器,已經大量被應用於執行AI運算上面,同時也是英偉達重要的合作夥伴且合作超過20年。

現在的英偉達和美超微可以說已經分不開彼此,因為AI的圖型演算依賴GPU晶片的幫助,但AI的發展不僅需要好的芯片、資料庫和演算法,也需要更好的伺服器來整合這些東西,因此美超微公司的股票和價值也水漲船高。

一部電影造就今天的美超微

當時的梁見後並沒有滿足於當時的現況。他2004年在電影院與孩子一同看完《明天過後(後天)》,進行一次觀影後的交流中得到了「靈感」。這個靈感可以說奠定整個美超微過去20年來的路線,並造就今天的成功。

梁見後在電影中看到男主角拯救孩子,不禁想起自己過往的辛苦,於是想從孩子口中,聽到讚美自己辛苦照顧他們的話。不過,他的孩子卻反問他對於電影中情節有何感想。當時他回應,「全球氣候異常,自己是否能做些什麼呢?」

這段話讓他的腦中浮現「靈感」。因為這個「靈感」讓他覺得公司的產品可以從節能方面下手,一方面可以減少能源浪費,又能符合當時的「環保潮流」。於是梁見後在回家路上心算,一台擁有高效能且節能的伺服器,若使用5年就能節省大約1,000美元的電費。

他回到家後,又對於節能帶來的經濟效益進行驗算,發現這是一項龐大商機,於是他到公司要求購買高效能的電源供應器。不過,員工卻告訴他,高效能的電源供應器價值昂貴,品質參差不齊,客戶不會對此買帳的。

梁見後沒有因為這段話打退堂鼓,反而是要求自己的研發團隊,開發更節能的主機板、韌體等設備,以便搭上「環保潮流」的順風車,並進一步拓展自己的商業帝國。

同時他還將伺服器進行「樂高(Lego)化」,讓伺服器的內部零件能夠像樂高積木一樣模組系統化。這種模組化的設計,不僅有利於產品的設計和減少成本,還能加快對伺服器的零件進行更替或維護。

這種成效體現在,一次美超微與一位客戶的交易當中。梁見後曾在2021年的一次採訪中表示,幾年前客戶希望在8週內拿到樣品,而他向客戶說只需6週就能搞定。客戶聽到這段話後以為梁見後在吹牛,直到美超微在6週內把樣品送到客戶手中後,客戶才相信這是真的,最終向他下了一大筆訂單。

美超微在發展過程中,不僅提高電源供應器的效能,還從主機板的電子電路的節能設計方面下手。這些創新再加上快速的客製化服務,奠定了美超微公司在伺服器與網絡儲存設備上的地位,使得該公司快速達到全球市占率第三名,且伺服器的占有率目前還有上升的趨勢。

當時美超微依靠伺服器的節能優勢,在2018年拿下芯片龍頭英特爾(Intel)大型的資料中心採購訂單。隨後,美超微為此做出的一份報告顯示,英特爾採購他們產品一年就能省下1,300萬美元的電費。

另外,美超微將伺服器的風扇冷卻(風冷)系統逐步改進,最後專攻過去超級電腦使用的「液態冷型態架構(液冷)」,並在2023年推出新的液冷伺服器,而該項伺服器技術也獲得英偉達的青睞。

這項從風冷轉向液冷的改進,不僅有效增加伺服器整體的效能,還能減少風扇體積和電腦需要吹冷氣或風扇的電費。

另外,過去的風冷伺服器在冷卻過程,容易散熱不完全使機器內出現積熱,而這些廢熱就容易縮短伺服器的壽命,同時也會降低電腦運算能力。此外,風扇也需要裝在芯片上面,才能進行冷卻,但風扇會擠壓到伺服器的空間。

美超微帝國曾遭指控與中共有關

不過,梁見後的美超微帝國,在這30年的運行與建立過程中並非一帆風順,曾遇到數次麻煩。這些麻煩與資金、中共和俄羅斯相關。

2018年,梁見後因必須償還兩筆由美超微股票擔保的保證金貸款,他向親弟弟的妻子借了近1,300萬美元,而會計員發現其財務報告中存在「重大缺陷」後,導致該公司在8月23日被美國的納斯達克暫時停止股市交易,該項決定一度讓這間公司股票暴跌。

另外,彭博社旗下的《商業週刊》在2018年10月4日曾引用未具名的企業和政府消息人士表示,中共的解放軍強迫美超微的中國分包商,在其服務器中添加帶有「硬件後門」的微芯片。

報導中提到,這些帶有「硬件後門」的伺服器已經出售給美國政府部門(包括中情局和國防部)、蘋果、亞馬遜等承包商。儘管美超微在事後否認這項指控,並表示美國政府機構沒有聯繫過他們,而蘋果和亞馬遜也否認中國間諜在公司硬體中植入後門芯片的說法。

不過,亞馬遜承認在美超微產品中發現「漏洞」與軟體相關,而非硬體。另一個潛在客戶臉書(Facebook)也發現了美超微的產品有問題,識別出了該公司軟體中的惡意軟體,並從其資料中心刪除了伺服器。

彭博社2018年10月9日發布了第二份報告表示,一家未透露姓名的美國電信公司,因使用美超微伺服器中的乙太網連接器被植入「硬件後門」而遭受攻擊。幾天後,美超微宣布調查這件事情,並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信函,以表示對自家的主機板在製造過程中沒有被植入「硬件後門」。

另外,彭博社在2021年2月報導中還表示,美超微自2011年以來一直受到中共的損害,但美國情報部門對涉及中共的情報進行保密,僅對少數潛在目標發出警告。

美超微和中國南京烽火通信技術公司,在荷蘭海爾托亨博斯共同合資開設超微BV(Super Micro Computer BV)。不過,這家位於荷蘭的公司在2021年11月被媒體披露,他們贏得了一份為中共的新疆兵團提供「公共安全用途」的服務器合同,該合同與鎮壓維吾爾族群體和在該省建設監控系統有關。

美國政府在2020年已經將中國南京烽火通信技術公司列入黑名單之中,原因是該公司可能參與侵犯人權以及壓迫、拘留和監視新疆維吾爾人。

俄羅斯兩位異見作家,安德烈·索爾達托夫( Andrei Soldatov )和伊琳娜·博羅甘( Irina Borogan)在2021年12月21日指責美超微與中國聯想集團,各向莫斯科控制中心提供30台伺服器用於網絡審查。美超微對此回應稱,「公司遵守適用的法規,且政策符合國際的人權原則。」

——《人物真相》製作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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