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度:中共「新時代」的「駱駝祥子」

【2023年11月22日訊】這是一個「新時代」的「駱駝祥子」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對年輕夫妻,男的叫亮亮,女的叫麗君。

據自媒體作者「謙哥兒」撰文介紹,亮亮和麗君倆是比小鎮做題家更普通的年輕人。倆人是讀專科時的同學,後來又專升本,畢業後就開始工作。他們一個來自縣城,一個來自農村,都沒有任何家庭背景,家人也提供不了任何助力。

畢業後,結束5年異地戀的亮亮和麗君一起在鄭州打工,幹的也是最普通的工作,租便宜的房子,計劃著結婚買房。工作三年後麗君每月的底薪也只有3000,亮亮下班以後要去送外賣跑滴滴,攢結婚和付首付的錢。儘管有時候夜裡騎摩托摔得血肉模糊,或是接到跑臨市來回幾百公里的單,不管亮亮回家多晚,麗君都在家等著他,小兩口相濡以沫。

2021年11月,正是房價和房貸的最高點,亮亮和麗君在鄭州融創6期買下了自己的夢中情房,98平米的三室兩廳。45萬的首付、貸款110多萬,每月房貸6300多。

當年,他倆結了婚,第二年生了個女兒,亮亮母親在帶,他們租房養孩子還房貸,生活確實很有壓力,但對兩個極為勤勞簡樸的年輕人來說,並不是不能承受。

買了房後,他們開始在抖音上發布小視頻,記錄生活的點滴,施工進度,還貸過程等等,並且有了有30多萬粉絲。那會,他們每個週末都會騎著電動車到房子的工地去看一眼,期待著入住,「我看著房子一天比一天長得更高,就覺得很開心」。很多網友都說,那時候,麗君的眼睛裡充滿了光彩。

誰知,2022年夏天,融創城樓盤停工陷入爛尾危機,房子突然成了幻夢。12月麗君又被降薪,房貸可還要還,不到一年,兩個年輕人的生活,突然就急轉直下,搖搖欲墜。在視頻鏡頭從來都是滿臉笑容的麗君,眼神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今年,在保交房的大背景下,鄭州融創城的工地又復工了。7月份樓盤封頂,他們還去工地拍視頻慶賀。雖然不知道房子最後到底能不能正常交付,至少又有了些希望。

但有件事仍困擾著他們,買房時,售樓部承諾交完首付要返給他們2萬塊現金,後來一直沒有兌現。這是麗君降薪後將近一年的底薪。兩年來,他們去找過售樓部無數次,不管是私下協商也好,還是公開直播去要錢也好,融創售樓部的銷售們總是有各種辦法拖延、推諉。總之,就是不給了。

於是夫妻倆隔一段時間就去要一次,從一開始的好聲好氣,到後面的豁出臉皮理直氣壯,視頻裡夫妻倆肉眼可見的發生著變化。融創的銷售部門也是有辦法的。前幾天他們甚至動了腦筋,在小夫妻倆開著直播再次來要錢的時候,售樓處關掉了現場的網絡和監控,可能還屏蔽掉了直播信號,現場的銷售們找藉口跟夫妻倆起了直接的肢體衝突,亮亮和麗君都挨了拳腳,直播手機和車鑰匙被搶走,車胎被扎,在醫院花了大約4000元。

在附近看到他們直播信號中斷後趕過去的網友所拍的視頻中,瘦小的麗君哭著擋在了亮亮身前,質問那個體型有她2個大的融創工作人員,「你打他(亮亮)幹啥?」視頻的評論裡說,麗君平時那麼膽小溫柔,永遠都眼神明亮,滿臉笑容的人,卻不得不在人群中哭喊嚎叫,與壯漢搏鬥,起因,就是他們努力地買了一套房。

不幸中萬幸的是,當初無意中的記錄和偶然的走紅,讓不少人知道了他們的故事,關心他們的命運。也因為他們具備一定的網絡影響力,很快鄭州方面就將此事「圓滿解決」,在亮亮麗君夫婦更新的後續視頻裡,他們很勉強地說著「我們很滿意」,最終無論是打人視頻還是回應視頻,都從他們的頻道消失了。

不難想像,剛買了房子那會的亮亮和麗君,是相信通過自己的努力可以改變命運的,對於自己的未來他們也是充滿了信心的。有網友說從兩人早期拍攝的視頻中可以看到他們眼裡有光,這種美好甚至給人一種幻覺,那就是「上百萬的貸款和捉襟見肘的生活,一點都不可怕」。

然而,不幸的是他們生錯了國家,也生錯了時代。隨著房子的爛尾,在曠日持久的維權裡,他們眼裡的光漸漸消失殆盡。曾相信努力可以改變命運的小兩口,最終淪為了被壓榨被收割的對象。

亮亮和麗君的遭遇之所以引發了大量網民的關注和共鳴,我想是因為,在當下的中國,亮亮和麗君其實不止是兩個人,有千千萬萬個亮亮和麗君,他們有著相同或相似的命運,都被時代的浪潮席捲,都遭到這個社會無情的碾壓。

正如一位網友說的,「人的一生可能會遇到這樣的事情,生活總是有著它的不確定性,這是人人都知曉的道理。但為什麼有些時候,有些不幸降臨的時候,讓人更加無法接受?這是因為我們發現,有些不幸總是與努力相關聯。像亮亮和麗君這對小夫妻,像中山大學的幾位博士們,像四十三中的女排學生和教練。如果努力奮鬥卻只是迎來悲劇,那一定是有什麼出了問題。」

這位網友說的比較含蓄,挑明了講,不是別的什麼出了問題,而是我們這個社會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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