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女企業家討債被抓,且看貴州如何整治營商環境

【2024年02月29日訊】最近,貴州出了兩樁大新聞,很受輿論關注。

一樁是當地的大火,燒了十多天,面積大約有兩個台灣那麼大;另一樁就是《中國經營報》報導的「貴州女企業家討工程款陷『尋釁滋事』被批捕,過億債務政府只願給1,200萬元」一事。

我們這裡單表後者。

據《中國經營報》2月25日報導,現年47歲的少數民族女企業家馬藝珈伊,為貴州省六盤水市水城區承建易地扶貧搬遷工程等10個政府項目後,持續討要工程款多年。2023年年末,馬藝珈伊被當地警方以「涉嫌尋釁滋事罪」刑事拘留。

在馬藝珈伊被抓之前,為她代理債務執行的律師、律師助理等十餘人已被刑事拘留,涉嫌罪名均為「尋釁滋事罪」。

報導還說,多方證實,馬藝珈伊等人被抓前,區政府一度提出以1200萬元化解所有債務,被她和代理律師拒絕,隨即案發。

《中國經營報》的報道出來後,引發了各界關注,許多人為女企業家的遭遇鳴不平。有評論指出,當地政府這麼幹,是典型的「以刑化債」。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緊接這之後,貴州當局在2月27日召開了高規格的「全省民營經濟高質量發展暨營商環境建設大會」。

為什麼說這是一個高規格的大會?包括中共貴州省委書記、省人大常委會主任徐麟和省長李炳軍在內的當地官方的五套班子的頭頭腦腦都出席了。會上,省委書記和省長都講了話。規格夠高吧?

徐麟在講話中強調,要堅定不移促進民營經濟發展壯大,加快打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以更高站位、更實舉措、更強合力做大做優做強民營經濟。

李炳軍在講話中明確要求,各地各部門要以營商環境大改善促進民營經濟大發展,深入實施營商環境大改善三年行動,大力整治營商環境突出問題,真正落實「一視同仁、平等對待」要求,嚴格兌現政府承諾,全面清理拖欠企業帳款,切實降低民營企業生產經營成本,當好服務企業的「店小二」,不斷提升民營企業獲得感。

可見,這個大會不僅規格高,官方的調子更高。

顯而易見,六盤水市水城區官方逮捕女企業家馬藝珈伊,試圖以刑化債一事,是一樁特別典型的破壞民營企業營商環境的事例,足見當地民營企業的營商環境惡劣到何等程度。

「政府欠債,應該還錢,你抓律師和企業家幹什麼?」關注到此事後,北京澤博律師事務所王昊宸律師公開寫文發問,「就想問問作出抓人決定的領導:你們這麼搞,以後誰還敢幫政府做工程?有誰還敢借錢給政府?你們有沒有想過這麼做會給政府公信力帶來的多大損害?有沒有想過你們正在做的事情,等於打了多少國家政策的臉?再問問對馬藝珈伊批捕的檢察官,馬樹山案的前車之鑑猶在,你們卻還冒天下之大不韙,對於司法公正的信仰到哪兒去了?」

貴州領導在大會上信誓旦旦聲稱要大力整治營商環境突出問題,加快打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全面清理拖欠企業帳款麼,女企業家馬藝珈伊被抓一案可以說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突破口,何不就從這裡下手?如果連擺在眼前的這個問題都不解決,那只能說明貴州當局聲稱的大力整治營商環境突出問題,全面清理拖欠企業帳款,不過是在放空炮。

我注意到,就在貴州當局召開「全省民營經濟高質量發展暨營商環境建設大會」的同一天,六盤水市水城區官方發布通報稱,《中國經營報》的報導「不屬實」。

那麼不屬實的到底是《中國經營報》的報導,還是六盤水市水城區的官方通報?

《中國經營報》記者郝成27日在社交媒體回應六盤水官方通報稱,此前尋求採訪多位當地官員未獲回復。早在2021年就已有媒體報導過六盤水市旅遊項目爛尾,拖欠馬藝珈伊工程款的問題。郝成質疑,當時當地的回應是「會還錢」,現在卻回應「媒體不實報導」。

郝成還晒出馬藝珈伊列出的六盤水拖欠2.2億工程款明細。據郝成公布的一份統計表格中,記載了9個項目的竣工結算價、已支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及6個項目的執行法院、執行案號。據表格數據,9個項目的欠付工程款合計22,202.29萬元。

中國新聞社旗下融媒體發表評論稱:「事情詳細原委如何?究竟有沒有『以刑化債』?內中是否存在隱情?顯然這份通報還不夠,還需官方給出更詳細的說明。畢竟,無論是提高公信力,還是打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都需落腳在一系列細節。」

更有律師公開質疑稱,「被曝光『以刑化債』的,正是水城區政府;發布情況通報的,也是水城區政府。如此自查自糾,運動員親自做裁判,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為什麼不由更高級別的人民政府、司法機關共同組成聯合調查組,詳細調查後再發布情況通報?水城區政府的通報內容,是經上級政府認可授權,還是僅代表其一己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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