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惠林:台灣的自由經濟坎坷路——楔子

【2023年11月11日訊】眾所周知,曾有「亞細亞孤兒」甚至是「世界孤兒」稱呼、地狹人稠的台灣,之所以能在極端艱困的國際環境下,還能一直屹立不搖,經濟的亮眼表現是重要因素。大家也都知道,台灣是亞洲四小龍之一,且曾有「經濟奇蹟」稱號。之所以能有傲人的經濟發展,在1960年代中期就能「經濟起飛」達到自力成長,是早在1950年代末就採行並有效落實「自由經濟策略」之故,而之所以在1990年代伊始即出現疲態,迄千禧年又開始顯著下滑,21世紀起始年表現得極不理想,則是「經濟自由化」之路坎坷難行所致。

台灣不是一向以「自由經濟體」自居,為何說自由路坎坷,甚至於還被認為只是「半吊子」的自由經濟呢?藉由經濟發展過程中關鍵的人、事、物之回顧,應是讓真相較能充分顯示的方式,這也是本書的旨趣所在。

本書雖然是由十六篇論文集結而成,但其主角都是「自由經濟」,以曾經對台灣自由經濟坎坷路做過正面貢獻的「人」為經,發生在台灣經濟演變過程的「事」為緯,嘗試勾繪出「台灣的自由經濟之路」。

前五章和附錄一較有系統地記述及評論1949年迄1980年代的台灣自由經濟。第一篇〈《自由中國》的經濟思想〉,將存活十一年(1949年11月20日~1960年9月)的《自由中國》半月刊所涵蘊的自由經濟思想,由刊登過的文章中析離出來,凡對台灣的自由民主關心的人,都應對《自由中國》半月刊不會陌生,雖然它的政治民主自由較被看重,但在自由經濟上也有一席之地呢!該文就在此點作了探索。

《自由中國》時期的自由經濟理念,可說完全出自夏道平先生,不論在社論或具名文章都很明白地凸顯出來,本書第二章就藉由悼念文將夏先生這位台灣自由經濟導師作扼要評介。

台灣經濟奇蹟奠基於1960年代,也就是所謂的「第一次經濟自由化運動」,主其事者是有「台灣經濟發展之父」稱呼的尹仲容,主要的軍師則是蔣碩傑和邢慕寰兩位院士。他們是如何開展這項運動的?第三章、第四章和附錄一就分別將蔣先生、邢先生和尹先生之生平及理念、事蹟作了詳實陳述。

自由經濟思想源自何處?由學派的了解是一種好途徑,本書第五章就試圖將被普遍認為是抱持自由經濟理念的芝加哥經濟學派、奧國學派,以及古典學派的思潮之來龍去脈和相互關聯以及或有的相異之處予以釐清。

第六章〈企業倫理、市場倫理與永續發展〉旨在強調企業家需具企業家精神,經營企業應有基本的倫理道德,在市場競爭下遵守起碼的倫理,此種作法愈普遍,永續發展也才不淪為空談。本文舉台南奇美企業許文龍先生作為典例。

第七章〈金融風暴的省思及因應方式〉係1997年年中引爆的亞洲金融風暴之省思,由歷史經驗和金融本質作根本性分析,指出依靠政府以人為調控方式非常值得商榷,除非讓金融作為「交易媒介」的本質回復,且人重拾「誠信」美德,否則類似風暴仍將持續上演。

第八章〈台商海外投資的政經分析〉將1980年代中期之後台商海外投資的風起雲湧,探尋其源頭,並對赴中國投資的棘手課題,藉用199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貝克教授的「不肖子理論」,由心靈層面切入探討,如此也就很清楚地顯示出紛擾不已的「戒急用忍」之得當與否。

第九、十和十一章都剖析勞動面課題,分別在失業、工會和外籍勞工三個層面尋根探源,無非是強調自由競爭的彈性市場才是化解問題的根本,而市場內的各個行為人需認清自己,抱持自助互助天助的心態,才得以安穩地過日。

第十二章〈知識經濟、科技與永續發展〉,針對1990年代以來流行的知識經濟,作刨根工作,並指出高科技的根本迷思,再度得到「人心沈淪」才是當前諸多天災人禍和百般亂象的癥結。除非認清這一個關鍵,設法讓更多的人意識到先從「自我檢討」自動做起,否則「向下沈淪」不會止歇,而永續發展也會是痴人說夢。

附錄二~四都是和同事兼好友謝宗林先生合撰,由於主要執筆者都是謝先生,故以附錄方式處理。這三篇都透露出非常重要的基本概念,分別對「科技」、「社會安全」及「國家競爭力」挖出根本性迷思,表面上對政府角色提出質疑,實質內涵則是呼籲人人回歸做為「人」的本質。由於觀念的威力強大,一旦接收了錯誤觀念,遺害將無窮,當前發生的諸多問題都可作佐證,只是正確的觀念往往是「無形」,且是「至簡至易」,但需由領悟、意會一層層吸收的,這三篇都很值得讀者一遍遍細細咀嚼。

1994年我曾出版《台灣經濟的奇蹟、危機與轉機》一書,也曾表示希望填補台灣經濟發展教本的空缺,而本書不只可看作該書的續篇,而且更根本地從基本觀念著手,迥異於一般經濟發展的書籍,深盼各界方家不吝比較指正。

本書曾在2002年5月由台灣華泰文化公司出版,21年之後經由適當的增刪再以電子書呈現,希望對讀者,尤其新世代能有溫故知新、鑑往知來之效。

吳惠林  謹識於  中華經濟研究院

2001年11月9日

2023年10月28日再修

(作者為中華經濟研究院特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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