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中國經濟會步日本失落30年後塵嗎?

【2024年07月11日訊】中共三中全會將開之際,很多人關注中國經濟前景和中共實施有效經濟政策的能力,當然這兩者是結合在一起的。

關於中國經濟前景,有兩個討論熱點:一是中國經濟到頂了嗎?二是中國經濟會不會步日本後塵,也失落三十年?

2021年,中共當局陶醉於「東升西降」時,兩名美國教授在《外交政策》和《外交事務》等主流刊物上聯名發表文章說,在過去十餘年內部經濟增速放緩和近年來外部圍堵打壓雙重作用下,中國經濟已經見頂。之後,2022年12月日本經濟研究中心、2023年2月澳大利亞智庫洛伊研究所、2023年5月13日《經濟學人》雜誌、2023年8月美國知名智庫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等等,都發布相關報告或文章指出,中國經濟總量不可能超過美國。

中國經濟是否到頂?這是事關重大的戰略判斷,其結論關係到各相關國家的對華政策。中共非常清楚「中國經濟到頂論」的厲害,所以極力否認。2023年5月19日,一家智庫還發布首份批駁「中國崛起頂峰論」的報告。甚至,今年3月27日,習近平在北京集體會見美國工商界和戰略學術界代表時,強稱中國的發展不會因為「中國見頂論」而見頂。

「中國經濟到頂」論者通常會引用日本作為案例。20世紀80年代,日本經濟表現出將超越美國的勢頭,但20世紀90年代初日本經濟泡沫破滅,此後30年經濟增長停滯,與美國的經濟規模差距越來越大。當前,中國經濟和上世紀90年代初的日本有許多相似之處,例如房地產泡沫的破裂、人口減少、需求不振以及年輕人的就業困難等等。那麼,中國會是第二個日本嗎?眾說紛紜。

有意思的是,關於日本1991年房市泡沫破裂後的30年,是不是「失去的30年」,竟有兩種對立的觀點。

肯定論者的核心證據是,1955年至1973年間,日本實際GDP年均增長率為9%,1974年至1990年為4%;但之後的30年日本GDP年均增長率僅為1%甚至更低,而名義GDP1991年至2022年期間幾乎沒有任何增長。2023年日本名義GDP(約591.4820萬億日元)換算成美元(約合4.2106萬億美元),降至全球第四(戰後日本經濟,1968年GDP超過聯邦德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2010年被中國超越,降為世界第三;第三保持了13年,2023年又被德國反超了)。

否定論者則說,過去30年,前半是日本整個社會的調整期,而後半則是復甦振興期,是從一個浮躁的、充滿競爭的社會,變成了一個成熟先進國。一個論據是90年代後,日本企業紛紛把工廠搬去海外投資,2018年日本在海外的資產和它的收入超過了日本國內GDP總量的1.78倍,日本依然在製造、依然在創新,只是換了一個地方而已。另一個論據,日本走了條靠技術掌控話語權之路。日本企業不斷地進行產業結構的調整,並不斷地挑戰新的產業,逐漸形成了12個字的經濟發展戰略:占據上游(核心技術與核心材料),控制中游(核心零部件和核心設備),放棄下游(白色家電、手機、電腦等中國、韓國與東南亞一些國家都已經做得很不錯的產業)。所以日本的產品感覺越來越少,但日本企業每年的利潤卻越來越高。因此,日本不是「失去30年」,而是「轉型30年」。進入2024年,日本經濟抬頭。一個風向標,2月22日,東京股市日經225指數收於39,098.68點,突破1989年底泡沫經濟時期創下的盤中高點38,957.44,也超過歷史收盤高點38,915點(目前日本股市外資持股比例已從1989年的不到5%升至30%)。

因為日本經濟是否「失去30年」有不同認識,那麼對中國經濟會不會步日本後塵就有兩種回答。

其一,從GDP數據來看,如果說日本是失去30年,那麼未來中國經濟將比日本更慘。中國經濟,2011-2019增長率持續下跌,2020以來(尤其是2022)大盤動搖,這已充分暴露了經濟上的三大陷阱和政治上的三大戕害,表明病入膏肓,無力回天。筆者《中國經濟危機與中共三中全會》一文已有論述,此處不贅。

其二,從日本經濟「轉型30年」來看,中國經濟轉型升級乏力,與日本不可同日而語。這裡只談兩點。其一,日本是世界最大債權國,從國外盈利的趨勢不斷增強,10年時間增至原來的2.8倍,相當於GDP的近1成,2021年盈餘26.6萬億日元,世界第一。相反,儘管年年經常項目順差和大量海外投資,但奇怪的是,2014年以來,不僅中國海外淨資產基本是2萬多億美元,而且投資收入常年為負,也就是說中國雖是債權國,但要給別人支付利息。其二,日本是發達國家,美日聯盟,經濟、科技一體化;相反,中共全球野心膨脹,美國、西方日益「去風險」,打「科技戰」,中共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大規模引進西方技術,而中共又把中國變成「大山寨」,缺乏企業家精神和工匠精神,科研造假大行其道,不發達的核心基礎零部件(元器件)、關鍵基礎材料、先進基礎工藝和產業技術基礎(簡稱「四基」)是中國製造業的致命缺乏,被西方牢牢卡脖子。

對東亞經濟極具洞見的諾貝尓經濟學獎獲得者保羅‧克魯格曼,去年7月發文《中國會重蹈日本的覆轍嗎》講了他的研究:過去二十多年裡,經人口因素調整後,日本人均實際收入增長了45%,而非停滯不前;並成功地避免了大規模失業;對日本將爆發債務危機的預測沒有成為現實;日本社會比許多外人以為的要更有活力,更有文化創造力。而中國呢?可能已經陷入了「中等收入陷阱」。中國的青年失業率已經比日本高得多。中共,這個不穩定的專制政權,有能力複製日本的社會凝聚力嗎——在不造成大規模痛苦或社會不穩定的情況下管理較低增長的能力?「所以,從經濟角度來說,中國不太可能成為下一個日本。情況可能會更糟。」

當然,也有人說:中共高度集權的舉國體制,能有效調動資源因應風險,接下來會持續推動產業重心轉移到新能源等高科技領域,不至於步上日本老路。

對於這種觀點,只要看看現在的中國樓市和股市(雖然2022年以來當局出台了令人眼花繚亂的政策,但一直「跌跌不休」),人們就難以信服了。

一些人對中共的經濟政策能力仍抱幻想,對「三中全會」寄予厚望,希望「十一屆三中全會」重演。幾天之後上演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會不會讓這樣的人撞牆?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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