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惠林:金融危機山雨欲來

【大紀元2024年03月29日訊】在台灣股市攻上兩萬點的當兒,台灣央行「叫人驚訝或出乎意外地」(surprise)調升政策利率0.125個百分點。為的是抑制國內通膨預期心理,因應4月國內電價擬議調漲,俾有助促進物價穩定,並協助整體經濟金融穩健發展。

台灣央行的此一舉措,與日本央行終結負利率同步,而美國聯準會(Fed)也未如期望地調降利率,似乎都同樣地反映通貨膨脹未能止歇,而「錢太多」,甚至「游資泛濫」的隱憂非常明顯,金融風暴會不會再來令人關切。(相關文章:吳惠林:台股衝上兩萬點的迷思

以台灣而言,3月公開募集的3檔ETF共募得逾2,400億元,被質疑熱過頭,也被擔憂市場游資過多,除了ETF還可能湧入房市。另據主計總處預估,今年超額儲蓄衝破新台幣3.84兆元,改寫歷史新高。此外,台商回流3千多億元會不會成為閒置資金或前進房市炒作,而先買後付(BNPL)業務崛起,並鎖定無法辦信用卡學生族群,除了讓人憂心2005年卡債風暴會否再起,也反映游資泛濫。而銀行業、保險業和證券期貨業這金融三業,今年1月稅前淨利破千億大關,是否反映「金融化現象」了呢?

要問的是,台灣的游資太多,甚至泛濫的現象,是否普遍全球化?而2016、2018年分別以「金融化」和「金融詛咒」的警示,會不會已經到來了呢?

金融危機開始了嗎?

3月10日,美國布朗斯通研究所的創始人兼總裁傑弗里‧塔克(Jeffrey A. Tucker)就在英文《大紀元時報》為文,以「金融危機開始了」(The Financial Crisis Begins)為題明白告訴世人,金融危機已經向我們走來,因為這是一個「通貨膨脹金融」(inflationary finance)的世紀,怎麼可能不以金融危機告終呢?而唯一的問題是,金融危機將以何種方式展開?他告訴一般民眾,通貨膨脹不會消失,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明年和後年開始,情況可能會變得更糟,我們可能會重蹈20世紀70年代的覆轍,經歷三次不同的通貨膨脹浪潮。我們已經歷了第一次,第二次和第三次只會接踵而至。

塔克還告訴我們,經驗老到的投資者已意識到這一點,這也是黃金和比特幣屢創新高的原因。在這種環境下,黃金是唯一真正避風港。他也告訴我們,無論誰當選美國總統,這都將是下一任期的巨大核心問題。當出現這種情況時,要記住問題的根源,它不僅可以追溯到疫情封鎖,還可以追溯到應對2008年危機的措施,甚至可追溯到更早的2001年後信貸放鬆的措施。其實,塔克是說美國聯準會有印鈔機,而且向市場保證隨時準備開動,他們絕對不會讓系統崩潰。其它各國央行是不是也如此呢?

金融風暴、金融危機、金融海嘯等等都不是新鮮事,自「貨幣」出現以來,投機炒作愈來愈熱,所謂的「五鬼搬運」也愈來愈方便,在政府獨占印鈔機和金融機構和衍生性金融五花八門、不斷創新之後,金融風暴和經濟蕭條也與人類常相左右。十七世紀初荷蘭鬱金香熱和十八世紀初的南海泡沫,是歷史上早期最經典的兩個案例。而1930年代的全球經濟大恐慌和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更是研究金融危機的經典事例。

金融狂熱一波接一波

這些歷史事件都不乏被記載分析,已故的著名經濟學家約翰‧高伯瑞(John K. Galbraith)在1990年出版的《金融狂熱簡史》(A Short History of Financial Euphoria)的這一本暢銷小書中就告訴我們,「人們對金融風暴的記憶時間不超過二十年,當投機泡沫崩盤瓦解,理財金童受到懲罰,財務金融理財學門或許不若往日風光,但不到二十年另一批金融天才又再出現,相關學科也再度熱門,金融創新又受到禮讚,買空賣空再度大行其道,實質製造經濟又被晾在一旁,沒多久再出現瘋狂炒作,接著則是轟然瓦解崩盤,經濟大災難降臨。」他無奈地告訴我們:「除了更清楚掌握投機傾向與過程外,我們能做的似乎很有限。」也就是說,將歷史事件始末詳述,讓世人了解來龍去脈,強化自己的懷疑態度是唯一治療方式。

高伯瑞為我們記述了1930年代以前的金融狂熱,日本知名財經專家倉都康行(Yasuyuki Kuratsu)在2014年出版的《12堂撼動世界的財經課》這本書則延續高伯瑞,為我們闡述自1971年尼克森震撼以來,直到2014年經歷四十餘年已經發生過的十二次經濟危機,提醒世人金融危機時不時會重演,要我們發揮理性不要輕易被騙,讓「歷史是一面鏡子」的教訓落實,不要讓「歷史的教訓就是從來沒從歷史中得到教訓」的遺憾重演。不過,人類還是沒記取教訓,仍然大印鈔票,進而以QE(量化寛鬆)手段隱性大力撒錢。

金融業失職惹禍

迄今的金融風暴和經濟衰退事件,當今世人記憶猶新的當屬1930年代的經濟大恐慌和2008年的全球金融海嘯。前者被認為是凱因斯(J.M.Keynes)創見的「政府創造有效需求」政策化解,後者則被認為是美國政府大力紓困銀行業而解決危機。不但政府從此站上經濟舞台當主角,以財經政策調節經濟體就理所當然被世人所接受,還扮演社會救濟、所得重分配等角色。不過,政府以政治手段來解決危機是否真的有效,或者只是將病症掩蓋、甚至積壓下來,不久之後還會迸發更大風暴,一直是熱烈爭論話題,而政府的政治行為救市,讓金融界和有關富人全身而退,但一般民眾卻悽慘地陷於失業和薪資下降、貧富懸殊極度拉大的後果,讓「民粹主義」在全球急速抬頭。

或可這樣說,金融風暴、經濟大衰退之所以發生,都是金融業失職、政府官商勾結推波助浪的結果。已故的台灣中研院院士蔣碩傑教授早已明說,「五鬼搬運法就是金融赤字」,就是金融機構以各種方式將錢搬給少數有權有勢富人。金融機構原本扮演「資金的橋梁」或「金融中介」角色,也就是右手接受民間的存款,左手再將這些存款貸放給從事「實質生產」的業者,而且要盡心盡力找到既有誠信又有能力,亦即生產力高的業者。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 Krugman)在該年3月底就寫說,這樣子的金融體系不但無趣,規模也是小的,在二十世紀美國股市興起的1960年代,金融和保險業合計也只占不到GDP的4%,而這種無聊、原始的金融體系卻維繫了在一個世代之間,使生活水平倍升的經濟體。對照2008年金融海嘯發生前夕,金融和保險業占GDP的8%,更有規模巨大的公司,而且吸引社會中頭腦最好的人才,他們讓金融世界光鮮亮麗,在衍生性金融商品不斷推陳出新、證券化過程中,貸款不再專屬於借方,繼續賣給其他人,這些人把貸款細切、分割,並把個人的債務整合成新資產。於是次級房貸、信用卡卡債、車貸等等都進入金融體系中,結果讓風險倍增、金融體系弱化,終而慘遭崩解,進而危及各產業,延禍全人類。

「金融深化」成危機

不過,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的教訓,並沒讓金融業走回正軌,且在衍生性金融繼續創新下,金融業掌控的權力更大。《時代》和《金融時報》專欄作家拉娜‧福洛荷(Rana Foroohar)在2016年出版的《大掠奪》(Makers and Takers)這本書中告訴我們,金融業掌控的權力大到不成比例,它代表7%的經濟產值,但拿走了大約25%的企業獲利,只創造4%的工作,但它塑造政府官員、監管機構、執行長,甚至很多消費者的想法和心態的能力更為強大。2008年之後,行政部門的決策為金融業帶來龐大利潤,並造成房屋所有人、小公司、勞動者和消費者的損失。金融業已經成為經濟成長的阻力,而不是催化劑,因為它的成長使得企業和整個經濟社會都受到損害。

今天的美國,是金融家在對企業發號施令,在金融市場創造財富已變成目的,而非把金融市場當成工具,以達成共享經濟繁榮的目的。「金融思維」已在美國企業根深蒂固,即使最大和最有前景的公司也開始運作得像銀行。現在的美國企業只要搬動現金,就能比以前賺到更多錢,光是從單純的金融活動,是交易、對沖買賣、稅負優化和銷售金融服務,就能產生比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時期差不多五倍的收入。如今的金融體系已無法對實體經濟發揮作用,只對其本身產生功用。這已被認為一種經濟疾病,以「金融化」(financialization)這個名詞來稱呼,意味著華爾街和它的思維趨勢,不僅滲透到金融業,更已滲透到各行各業。這種非常重視短期又高風險的想法,在2008年幾乎翻覆了全球經濟,現在還拉大了貧富差距,阻礙了經濟成長。

「金融詛咒」蠢蠢欲動

「金融化」現象如今已成為另一種「全球化」。英國作家尼可拉斯‧謝森(Nicholas Shaxson)在2018年10月出版的《金融詛咒》(The finance curse: How global finance is making us all poor)很直接明確用書名宣示,「金融化」不但是全球性,而且「全球金融化」已讓全人類都趨向貧窮,甚至已經成為「金融詛咒」了!

謝森告訴我們,1970年代正式浮上抬面的「金融化現象」,如今已緩慢、安靜地不知不覺影響了你我,它經由金融(financial)、保險(insurance)、房地產(real estate)這三大火紅產業,在規模與權力上的大幅擴張。同時,金融市場操作技巧、動機與思考模式進一步深入我們的經濟、社會、甚至文化之中。

半個世紀前,各界普遍相信經營企業的目標不只是賺錢,還要服務員工、社區與整體社會。但進入金融化時代之後,企業宗旨已縮小到只剩下儘可能為股東與企業主創造財富。複雜的企業結構實際上是金融結構,架在真實、具實質功能的工作之上,用創新又複雜的方式把錢向上層輸送。

謝森指出,在金融化時代,企業主與他們的顧問,還有整體金融業,已從為經濟體創造財富,轉向利用金融技巧從經濟體提取財富。當金融不再擔當傳統上服務社會並創造財富的角色,轉而從經濟體其它地方榨取財富,不但利潤更高,金融業也因而獲得龐大的政治權力、設定法令規章,甚至形塑整個社會以滿足自身需求。結果就是經濟成長放緩、貧富差距擴大、市場缺乏效率、公共服務受創、貪腐更嚴重,其它經濟部門被掏空、民主和社會整體受害,「金融詛咒」就出現了。如今,世界上諸多國家都已深陷於「金融詛咒」之中而不自知,仍然為了創造大的財富與飄渺的國家競爭力而詛咒自身。

迄今,在主要國家QE(量化寛鬆)政策下,全球經濟在歐債危機和地緣政治風險下,的確曾出現一波景氣復甦態勢,尤其資本市場更呈現多頭走勢。但在一片大好的經濟榮景下,卻也時不時地出現泡沫化的警示。畢竟全球多頭走勢其實不是來自基本面的明顯改善,而是各大央行實施QE政策放出大量游資所致。由於資金並未流向實體經濟,致經濟成長的力道疲弱,一旦QE政策停止轉向緊縮,資金活水中止,1030年代經濟大恐慌、1970年代停滯性膨脹、2008年金融海嘯就會重演。

「到毀滅之路」聲音響起

到底金融危機有多嚴重、多可怕,早在2016年出版的《下一波全球金融危機》(The Road to Ruin)書中,瑞卡茲(James Rickards)就為我們描述得淋漓盡緻。而英文書名「到毀滅之路」更讓人怵目驚心。瑞卡茲告訴我們金融危機已取代動能戰爭,成為複雜系統動力的核心,而1998年和2008年的金融危機只是警訊,是一場無法想像的災難之前的震動。可怕的是,一般的地震在累積的能量釋放完之後會停止,但金融地震會引發系統性危機而持續,而由於過去金融危機出現後各國政府採用錯誤的紓困政策,所累積的負能量非常之多,使爆發震動力度難以想像。瑞卡茲強調說,這不是臆測,而是系統動力推測的結果。不過,他也安慰我們,這個結果並非無法避免,懸崖勒馬需要「縮小銀行規模、減少衍生性金融商品、降低槓桿,以及有可靠的貨幣,也許要與黃金聯繫」,但他卻說眼前看不到任何這類補救,只見系統崩潰逐漸逼近。

福洛荷和謝森已都附和瑞卡茲,在2016和2018年分別以「金融化」和「金融詛咒」警示世人防範。無獨有偶的,歷史學家亞當‧圖澤也在2018年8月寫了《崩盤:金融海嘯十年回顧,從經濟危機變成政治動盪的不穩定世界》(Crashed: How a Decade of Financial Crises Changed the World)這本書,告訴我們:「十年過去了,這場2008年的金融危機從未真正結束。」他認為,是各國央行即時伸手,搶救了銀行業,但這一場金融危機,卻帶來了很嚴重的後遺症,導致歐洲和美國的民粹主義政治興起。

圖澤警告說,我們至今仍未從這場危機「恢復」正常。下次再有危機爆發,各國政府還有沒有能力採取果斷行動,他抱持悲觀看法。圖澤曾斷言,2008年經濟大衰退會直接導致全球面臨金融危機。儘管過了十多年,我們仍活在金融海嘯的遺緒之中。無論以納稅人金錢緊急救助貪財無能的銀行業,還是央行以量化寬鬆重振富人資產面值,本質上都是政治行為,但對比銀行界和富人很多仍可全身而退,一般民眾則慘得多,深陷失業和薪資下降等難關,不滿情緒最終引發左右兩翼的民粹主義。

面臨崩盤的不穩定世界

2008年9月,當時的美國總統布希宣稱這是一場只關係到華爾街的經濟危機,事實上,它對全球經濟是一大重擊,無論英國、歐洲的財金市場,乃至亞洲、中東和拉丁美洲的工廠及造船廠皆大受影響,造成美國及歐洲當地開始反思民主資本主義的正當性,甚至進一步導致烏克蘭爆發戰爭、希臘財政混亂、英國脫歐、川普出頭等重大事件。

圖澤將2010年的歐元區債務危機視為2008年的延續,而2007至2012年的金融和經濟危機在2013年至2017年間轉化成對後冷戰秩序的全面政治和地緣政治危機。他也認為,2008年美國果斷以7,000億美元救市是成功的,但未能令大眾受惠。雖然短暫有效,卻也帶來深遠的負面影響。

如唐太宗所言:「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但實際上人類卻未能從歷史得到正面教訓,反而都是「歷史的教訓就是從未從歷史中得到教訓」。在中共國瀕臨政經全面崩盤的危急存亡,以及全球游資泛濫、通貨膨脹、金融危機一觸即發關鍵時刻,是不是該來一次從斑斑金融危機歷史中得到「正面教訓」,讓貨幣返還其「交易媒介」角色,政府該嚴控貨幣數量使其緊密聯結實際物品生產量,而金融機構緊守「資金的橋梁或中介」的角色了呢?

作者為中華經濟研究院特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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