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5月14日訊】(記者李梅橙縣報導)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尼爾·戈薩奇(Neil Gorsuch)近日與律師、暢銷書作家珍妮·尼采(Janie Nitze)做客尼克松圖書館,和居民一同探索美國獨立戰爭英雄們的勇氣與犧牲精神,以及《獨立宣言》背後的故事,並為他們合著的新書簽名。

《1776年的英雄們:獨立宣言的故事》(Heroes of 1776: The Story of 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是一本兒童繪畫書,由克里斯·埃里森(Chris Ellison)手繪插圖,展現了1776年《獨立宣言》在費城起草時的緊張氛圍、激辯場面以及國父們的犧牲精神。

據介紹,該書既通俗易懂又充滿啟迪,適合孩子與大人共同閱讀。戈薩奇和尼采先前還合著有《過度裁決:過多法律對人類的傷害》(Over Ruled: The Human Toll of Too Much Law)。
這場簽售座談會是尼克松圖書館「美國250周年演講」系列活動之一,由查普曼大學校長馬修·帕洛(Matthew J. Parlow)主持。
寫書的緣起
戈薩奇說,恰逢《獨立宣言》問世250周年,「我們可以藉此機會深入思考《獨立宣言》本身,及其蘊含的三大理念,即人人生而平等,每個人都擁有創世主賦予的不可剝奪的權利,以及人民自治的權利」。
「這些非凡的理念是立國的基石。」戈薩奇說,「締造者們的勇氣和犧牲,諸如家財散盡、生命隕落、親人離散,甚至身陷囹圄,約有三分之一的人遭遇了這樣的厄運,他們應被銘記。」
尼采表示,作為年幼孩子的母親,她一直在尋找能讓孩子產生共鳴的《獨立宣言》的故事書,但都缺乏鮮活的「人的氣息」。
她說,沒有任何事是理所當然的,「1776年7月1日首次投票那天,殖民地內部仍存在巨大分歧,九個州支持獨立,兩個州反對,一個州中立,紐約州因未收到指示而棄權」。
關鍵時刻,特拉華州代表凱撒·羅德尼(Caesar Rodney)連夜冒雨趕到,在7月2日投下贊成票;南卡羅來納州代表愛德華·拉特利奇(Edward Rutledge)擱置個人成見,也投票支持獨立,尼采說,「然後由托馬斯·傑斐遜執筆,才將理想化作了文字。」
超級英雄和追求美德
孩子們天生喜愛「超級英雄」,而《獨立宣言》締造者們是那個時代的「超級英雄」:一群普通人,成就了非凡的偉業。戈薩奇說:「18歲的艾米麗·蓋格(Emily Geiger)受命為兩位愛國將軍傳遞密信,她策馬啟程,沒走多遠便被英軍俘獲。她吃掉寫有信息的紙,逃離追捕,並將信息傳遞了出去。」
戰爭持續了八年,英國人占領了費城。愛國者求助於巴爾的摩印刷商瑪麗·凱瑟琳·戈達德(Mary Catherine Goddard),以將《獨立宣言》廣泛發行。她印製出了首份包含簽署者姓名的《獨立宣言》印刷本,亦在文件底部簽了名;而《獨立宣言》在當時被視為叛國文件。
尼采說,民意調查顯示美國人變得有些憤世嫉俗、認為人都是為私利,「但我熱愛的建國先賢們在捍衛更為深刻的價值觀」。她提到,一位士兵在給家人的信中說:「不知前方將遭遇何等險境,但我不願別人對孩子們說,你們的父親是個懦夫。」
大陸軍中年僅20歲的內森·黑爾(Nathan Hale)在給父親的家書中說:「強烈的責任驅使我願為祖國奉獻一切。」一年後他不幸被俘,被處以絞刑,他留下遺言:「我唯一遺憾的是只有一條命可以奉獻給我的祖國。」
尼采說,那些美德,諸如勇氣、為了崇高事業而甘願犧牲的精神,以及對責任與榮譽的堅守,正是愛國事業的核心支柱以及共和國得以存續的根本保障,「我真心希望,孩子們能從中找到一兩個人物,從中獲得啟迪」。
國父們也注重自我反省和修身養性。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在年幼時親手抄錄了110條關於良好舉止的準則,這種自律使他成為軍隊統帥和共和國的總統。有人認為,他留給國家最寶貴的遺產,不僅在於他領導大陸軍贏得了勝利,更在於他兩次主動放棄和交出權力,辭去軍職,並拒絕擔任第三屆總統。
尼采強調,國父們認為「美德」至關重要,《獨立宣言》中寫人們擁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並非僅僅指感官上的愉悅或舒適,而是致力成為品德高尚的人,並生活在充滿美德的社會中。
未寫進書中的事
戈薩奇說,年僅10歲的瓊斯(Richard Lloyd Jones)跟隨軍隊四處征戰。那時,大陸軍士兵往往連雙像樣的鞋子都沒有,華盛頓曾描述說:「循著雪地上的血跡,可找到士兵們留下的足印。」三年後,13歲的瓊斯退伍回家,一個人徒步跋涉了150英里。
約翰·亞當斯(John Adams,第二任總統)和傑斐遜(第三任總統)商量由誰來執筆撰寫《獨立宣言》。面對殊榮,你可能會想,他們或許會起爭執。但他們都希望由對方執筆。幾經周折後,傑斐遜忍無可忍地問:「為什麼是我?」
亞當斯答:「第一,你是弗吉尼亞人,這件大事上理應由一位弗吉尼亞人領頭,它人口最多也最富庶;第二,我這個人既討人嫌,又不得人心;第三,你的文筆比我強上十倍。」傑斐遜接下委託,潛心埋首於費城郊外租來的磚瓦匠人的小屋,沒有查閱任何書籍或小冊子,擬出了《獨立宣言》。
戈薩奇說,通過這個故事,我們可以窺見難能可貴的品德、謙遜的態度和對他人價值的認可——即使是對意見相左的人。「我們總以為自己身處在充滿分歧和爭執的時代,但與那個時代相比,簡直如小巫見大巫。」他說,「他們兩人曾是好友,後因對國家發展方向的看法不同,多年不再交談,直到生命晚期才重拾舊誼。」
他們大約留下140封通信,字字珠璣,傑斐遜在亞當斯痛失愛妻時寫的信,堪稱是你能讀到最感人、最美好的慰問信。他們意識到團結在一起的力量遠比分歧更強大;他們還預見,未來總會有人主張賦予各州更多的州權。
苦難和犧牲
尼采說,讓她最感到震撼的是「普遍存在的苦難和犧牲,簽署者都為理想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新澤西的理查德·斯托克頓(Richard Stockton)在深夜被敵人從睡夢中拖下床;亞伯拉罕·克拉克(Abraham Clark)的兩個兒子被俘,其中一個幾乎在地牢中被活活餓死;約翰·哈特(John Hart)從費城回家後不久,妻子患病去世。
哈特是英軍重點追捕對象,不得不在寒冬季節逃亡,藏身山洞和農舍,不敢在同一地方留宿兩晚,有一次蜷縮在一隻狗身旁取暖。他雖未能活到親眼見證勝利的那一天,但信念從未動搖,儘管英軍許諾豁免「叛亂者」。
弗吉尼亞富甲一方的紳士小托馬斯·納爾遜(Thomas Nelson Jr.)率領本州民兵參戰,在得知英軍駐紮在他家中時,毫不猶豫下令開火。到1789年去世時,他已身無分文,巨大財富全部用來在支持愛國事業。納爾遜說:「如果重來一次,我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宣言的簽署者接二連三遭遇磨難,英軍至少俘虜了五人,大約三分之一的簽署者目睹家園被毀,幾乎所有人都因致力於自由事業而變得一貧如洗。1776年1月匿名出版的小冊子《常識》(Common Sense)的作者托馬斯·潘恩(Thomas Paine)寫道:「這是一個考驗人們靈魂的時代。如地獄一般的暴政,非輕易能戰勝。」
戰爭綿延數年,華盛頓接連遭遇敗仗。他曾寫道:「除非某種重大且根本性的變局降臨,否則軍隊將難逃被餓死、被解散或潰散的結局。」1781年,華盛頓等到了期盼已久的良機,對駐守在約克鎮的英軍發起攻勢,作為盟友的法軍封鎖了海面,最終英軍將領查爾斯·康沃利斯(Charles Cornwallis)宣布投降。
公民教育
戈薩奇說,美國8年級學生中僅有13%的人在「美國歷史」上達到熟練水平;而在各類文理學院中,僅有18%的院校要求學生至少修一門美國歷史課;此外,每10名成年人中就有6人無法通過公民入籍考試,而考試一點都不難。
如何扭轉這種局面?戈薩奇說,我能做的是將所見、所聞、所思和所想分享給大家。歸根結底,解決問題的重任依然落在民眾肩上;美國《憲法》開篇說「我們人民」(We the People),不是「我們法官」,也不是「我們精英階層」,民眾自身和心裡蘊藏著推動變革的巨大力量。
當時殖民地中大約15%~20%的居民忠於英國,40%的人支持獨立,40%~45%的人中立。尼采說,無論身處哪個時代,把為理想而戰的艱鉅任務推給別人是最容易的,而「我們寫書旨在展示,推動歷史前進的往往只是少數人,像塞繆爾·亞當斯(Samuel Adams),他是敢於鼓舞民眾並激起反抗浪潮的鬥士」。
當時的大英帝國擁有最強大的陸軍和海軍,有200艘戰艦,3萬名訓練有素的職業軍人橫渡大西洋,他們裝備精良,不僅有火槍和彈藥,背包裡還塞滿了毛毯和衣物。而華盛頓率領的是才成立一年的大陸軍,多數人是農民和勞工,從未上過戰場,且嚴重缺乏基本的補給。以歐洲的標準來看,華盛頓甚至沒有指揮軍隊的資格,而那些《獨立宣言》的簽名者可能被處以絞刑。

尼采說,這提醒我們,今天人們享有的自由是付出巨大代價的,它需要每一代人去守護和傳承,方能留給子孫後代。
書中說,1776年的春天,費城城中回蕩著要求獨立的喧囂聲。愛國者們受夠了英國的統治,強烈反對為英軍提供食宿、允許英國特工隨意搜查民宅,殖民者只能在英國王家法官而非當地陪審團面前受審,還有強加的稅負。他們渴望建立全新國家,人民能實行自治,法律保障個人享有言論、信仰和生活的自由權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