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明:羅剎國裡唱羅剎

——《羅剎海市》新解

【2023年08月03日訊】刀郎的《羅剎海市》火出圈了。據媒體報道,截至7月30日,《羅剎海市》的全球網絡播放量達80億次。

這首歌出自刀郎的新專輯《山歌寥哉》。從專輯的曲目看,《羅剎海市》《花妖》《鏡聽》《顛倒歌》《翩翩》《畫皮》等等,皆取材於《聊齋誌異》或由此而來的靈感。眾所周知,《聊齋誌異》是清代作家蒲松齡借荒誕不經的妖鬼故事諷刺、抨擊現實社會的志怪小說。抨擊社會醜惡陰暗面,自古有之,但在中共治下的當今社會,愈發醜惡陰暗了。你要說刀郎也像蒲松齡一樣,借歌曲抨擊陰暗的社會,一點也不為過。

羅剎國裡唱羅剎

有人說刀郎是在報私仇,這似乎太小看刀郎了,因為那種小心眼的人絕對寫不出這種歌。《山歌寥哉》第一首歌<序曲>所寫的,真實地反映了刀郎創作這個專輯的初衷和動機——「九州山歌何寥哉 一呼九野聲慷慨 猶記世人多悲苦 清早出門暮不歸」。他是要為悲苦的世人引吭高歌。

刀郎,四川人,本名羅林,1995年到新疆成立西北音樂工作室,曾是新疆德威龍音像公司音樂總監,烏魯木齊羅林音樂創作室首席製作人。發行於2004年1月的成名曲《2002年的第一場雪》,讓人記住了烏魯木齊的那場大雪和那段融化冰雪的柔情。那一年,刀郎還沉浸在美好的愛情中;那一年,刀郎的歌充斥大街小巷,就連大爺大媽都能哼上一兩句。

2012年以後,刀郎漸漸淡出了音樂江湖……可是,誰會想到,沉寂多年的刀郎突然在一夜之間又火了。只不過這一次火的是《羅剎海市》,刀郎也已不復當年那個憧憬美好愛情的青年,而是憤世嫉俗、仗義高歌的中年大叔了。

歌詞唱到:「羅剎國向東兩萬六千里」,而《聊齋誌異》的<羅剎海市>寫的是羅剎國「西去兩萬六千里,有中國」,也就是中國在羅剎國的西邊,羅剎國向東就不是中國了。可是,誰不知道刀郎是在羅剎國裡唱羅剎呢?也許這是刀郎的智慧吧,直接寫羅剎國向西兩萬六千里,那不就是中國了嗎?還是「過七沖越焦海的黃泥地」——最髒之地,那裡有一幫為名利不顧廉恥、不擇手段的一丘之貉,為首的是個傻X馬戶,雞戴繡冠扮鳳凰,金鑲蹄冒充金鑲玉,驢雞一體,既蠢又婊。這段內容如果和聊齋的《羅剎海市》中兩耳朝後長、三孔鼻的宰相對照,很容易引申到現實中的中共。這不是拐著彎兒罵中共嗎?在敏感詞、封禁詞滿天飛的當下,還能讓你發行?弄不好還會像知名媒體人羅昌平那樣,因為質疑「抗美援朝」的正義性,嘲諷「沙雕連」(冰雕連),而被判刑了。

「羅剎國裡常顛倒」

羅剎國黑白顛倒、以丑為美,以貌取人,「我國所重,不在文章,而在形貌。其美之極者,為上卿」(《聊齋誌異》<羅剎海市>)。這和現實又是何等的相像。

古有指鹿為馬,今有指瑩為梅(鐵鏈女)、指鼠為鴨。硬是把兩個長相完全不同的人DNA成了一個人;一個小小的職業技術學院,居然可以讓堂堂市場監督管理局分局長在視頻裡信誓旦旦,把肉眼可見的鼠頭鑑定為鴨脖,就這麼權威,就這麼官方。區區一隻鼠頭,最後居然要出動省級四部門組成聯合調查組,專家鑑定為鴨脖,才能平息社會輿論。

齊齊哈爾三十四中7月23日下午體育館坍塌,官方的第一反應不是立即和家屬溝通、慰問、致哀、及時通報救治進展情況,而是派警察、政府人員維穩,生怕家長鬧事,要家屬「控制情緒,保持冷靜」;一位父親從下午等到半夜都沒見上女兒最後一面,連孩子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只有一個冷冰冰的通知:孩子已經沒有生命體徵;搶救期間,醫院裡來了的全是警察、教育局、政府的人,全不做聲,沒有人和家屬溝通搶救得怎麼樣;醫生說:「不簽字,就不能認屍!」時,旁邊站著的還是警察;學校發布的悼詞很短,充滿了文藝味兒,卻不見一個孩子的姓名,只有「11」這個數字。7月28日晚,第31屆世界大學生夏季運動會在成都盛大開幕,場面極其隆重壯觀,充滿熱烈、喜慶的氣氛,而此時11位遇難者還沒過頭七。有人問,為什麼就不能借這個機會向11位中學女排隊員和教練致哀呢?不是「始終堅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嗎?!

調子唱得越高,官當得越大,做的壞事越多。

口口聲聲依法治國、憲法至上,自己的權力卻不受任何約束,永遠「偉大、光榮、正確」,黨要領導一切,想打誰就打誰,連信仰「真、善、忍」的修煉團體也不放過;想罰誰就罰誰——網紅主播薇婭被罰13.41億元,美團被罰34.42億,阿里巴巴被罰182億,其旗下螞蟻集團被罰71.23億,騰訊旗下財付通被罰近30億,2022年26個省市罰沒收入3686.9億……正好彌補無休止核酸、亂建方艙、停業封控造成的虧空。

口口聲聲全過程民主,世界上最好的民主,而人大隻不過是顆橡皮圖章;周永康、薄熙來、李東生、傅政華之流,在位時,口口聲聲「為人民服務」,「永葆清廉」,冠冕堂皇。被反腐拿下了,安的罪名嚇死人——對法紀毫無敬畏,執法犯法,完全背棄理想信念,從未真正忠誠於黨和人民,政治品行極為惡劣,投機鑽營,利令智昏,非法斂財,極端腐敗,為達到個人政治目的不擇手段……真是奇怪了,就這樣的人是怎麼登上高堂、怎麼治國理政、怎麼為人民服務的?還是中共裡面本來就是這些人?中共本來就是這樣的政黨?正因了《羅剎海市》裡唱的:「只為那有一條一丘河,河水流過苟苟營」,「畫堂登豬狗」,「鞋拔作如意」,「它紅描翅那個黑畫皮,綠繡雞冠金鑲蹄,可是那從來煤蛋兒生來就黑,不管你咋樣洗呀那也是個髒東西」。

忠誠度第一,人品、能力其次,甚至可以不看。任人唯親不唯賢,政治局局裡局外皆親信。剛剛被免職的「寵臣」秦剛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改革開放後最年輕的外交部長,任職駐美國大使前,既沒有與美國打交道的過多經驗,也未派駐過美國。接任外交部長後僅3個月,就被提拔為國務委員,晉升飛速。然而僅僅過了幾個月,就因為傳言緋聞、涉密案,旋即被免職。這個大瓜伴隨著《羅剎海市》的大火,牆裡牆外一眾吃瓜群眾們看得津津樂道。「勾欄從來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

憤懣的宣洩

《羅剎海市》借聊齋表達了對這個社會醜陋陰暗、美醜黑白善惡顛倒、壞人得志的憤慨。這種情緒,和三年極端封控又突然全面無序放開以來所積累的內心鬱結,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原本所剩無幾的自由被以「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名義剝奪、身心病變壓抑、親人逝去、隨處可見封控導致的人道災難、天災人禍、經濟衰退、破產倒閉、收入降低、失業失學……卻又無能為力,只能努力地活著。也許是刀郎唱出了人們心中的塊壘,鬱悶的情感找到了可以宣洩的缺口。

這種情感的宣洩大有一呼百應之勢,很容易讓人回想起去年底的「白紙革命」。烏魯木齊的一把大火點燃了人們對極端封控、防疫亂象、胡為政府的憤怒。這把大火、這張白紙成為了埋葬嚴苛抗疫封控措施的導火索。

疫情並未過去,天災人禍不斷,當家的還是那些叉杆兒,「那從來煤蛋兒生來就黑,不管你咋樣洗呀那也是個髒東西」,老百姓的日子還是不會好過。憤懣的心緒如同暴雨下慢慢上漲的洪水,終有一天會積滿、決堤。刀郎的《羅剎海市》就是那傾盆大雨中的又一盆。

《羅剎海市》會被禁嗎?這首歌火就火在了他的歌詞,嘲諷、形象生動、隱晦又有點直接、聽著解恨,被一眾網友各種解讀、翻唱;妙就妙在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誰都可以解讀,怎麼解讀的都有,風靡世界的原因就在於此。如果有人藉此將矛頭對準中共,各種明的、暗的、隱晦的、直接的解讀出來,嬉笑怒罵,諷刺挖苦,指桑罵槐,藉以發洩對中共的不滿、憤恨,以中國網民的智慧,你懂的,他懂的,誰都懂的。禁,全世界都知道了,都在解讀,都在傳唱,80億次的播放量,中共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嗎?也許會,畢竟中共沒有底線,也很愚蠢。但一旦它這麼做了,只能是又多一件皇帝的新衣,被世人恥笑而已。那中共真是裡外不是人了,坐實了羅剎國裡馬戶又鳥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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