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十年前的建三江事件給中國留下什麼

【大紀元2024年03月21日訊】(大紀元記者寧海鐘、常春採訪報導)2024年3月20日是中國「建三江事件」十周年。當年的事件親歷者和關注者在接受大紀元採訪時,均表達感懷。受訪者認為,建三江事件是中國公民社會進步的標誌性事件,儘管公民社會近年受到全面鎮壓,但建三江事件積聚的抗爭精神未來會再次爆發出來。

發生在2014年3月20日的建三江事件,最初是中國維權律師唐吉田、江天勇、王成、張俊傑和九位被關押公民的親屬前往黑龍江省農墾總局建三江管理局青龍山農場「法制教育基地」(洗腦班)要求釋放被非法拘禁的公民。但他們反被當局拘留,並遭到酷刑。

各地維權律師和數以百計的公民前往當地聲援。在國際輿論壓力下,中共當局設立的所謂「法制教育基地」不久後宣告解體,多名官員相繼落馬。

截至同年4月22日,4名律師全部重獲自由,4人累計被打斷24根骨頭。王成被打斷3根肋骨;江天勇被打斷8根肋骨,胸腹部滿是瘀傷;張俊傑脊柱橫骨3處被打斷裂;唐吉田被打折10根肋骨,牙齒也被打斷,還被威脅取腎、活埋等。

親歷者楊子立:公民維權在建三江事件中達到高潮

普遍認為,建三江事件是維權律師和公民合作的一個成功案例。

「北大新青年四君子」之一、現為《議報》常務副主編的楊子立3月21日對大紀元表示,他當時負責後方籌款然後把錢分配給建三江前線維權用的人,主要用於旅費、前線的吃住食宿、購買一些物資等。

「當時一共有390個人給公民捐款,大部分人是匿名的。匿名一方面是表示民間的支持,另一方面當然也是對當局的一種顧忌。」

他表示,建三江事件發生的背景,是胡溫時代的公民社會逐漸成長。「公民和律師形成了互相配合維權的態勢,在建三江事件時基本上達到了一個高潮。」

《議報》常務副主編楊子立資料照

楊子立說,習近平上台之初,已逐漸左轉收緊,但是由於歷史的慣性,人民還在不斷地總結抗爭經驗,所以在2013年、2014年,公民維權抗爭還是在往前推進。而習近平剛上台的時候,重點是為了鞏固權力去打擊黨內的反對派,對民間的壓制還沒有徹底地露出其本來面目。所以才出現在2014年的建三江事件中,公民和律師的緊密配合。

他認為建三江事件對民間維權有一定的鼓舞作用,之後又發生了鄭州、蘇州的一些維權事件。但是到了2015年,當局就發動了709大抓捕,此後公民抗爭就轉向低潮。

「而建三江(事件)就成了歷史上大規模抗爭的一個覺醒。其後還有,但是規模就不如建三江。如果說它的歷史意義,就是它積累了很多抗爭的經驗,培養了很多人,(維權)公民和律師不斷地湧現。它是在公民社會成長的過程中,當時一浪接一浪的表現之一。」

楊子立表示,在建三江事件之後,尤其是709事件之後,當局對公民社會全面鎮壓,大家逐漸地消沉下去了。「但消沉並不是說大家什麼都不做,是在用其它方式去抗爭。近年當局又加大了對言論自由的扼殺,在這種情況下,全體人民對當局的不滿很難表現,但終究也會忍無可忍。」

楊子立認為,到2022年底爆發的白紙運動,就是民眾忍無可忍的表現,「包括白紙運動之前的彭立發獨狼式的抗爭,我認為都是跟建三江(事件)培養出來的公民社會抗爭精神是一脈相承的。」

「將來一旦有合適的機會,(這種精神和歷史經驗)總會又一次爆發出來。」他說。

人權律師團律師玉品健回顧建三江事件:公民維權路被堵絕

旅日中國維權律師玉品健資料照

建三江事件是2013年人權律師團成立之後發生的。中國人權律師團本月10日曾發布倡議書,呼籲紀念建三江事件。

中國人權律師團律師、旅居日本的玉品健3月21日對大紀元回顧了建三江事件。他表示,事件的源起是中共打壓法輪功,2013年初,黑龍江法輪功學員石孟蘭失蹤了,外界懷疑其被610辦公室的人綁架了。

「好好的一個人失蹤了好幾個月,後來他們聽說有一些北京律師敢於幫他們維權,就找到了唐吉田,唐吉田又找到了江天勇、王成和張俊傑一起來接這個案子,後來家屬就帶唐吉田律師他們去到建三江的司法機關找人,去檢察院去控告610。第二天就有消息傳出來,四位律師還有一些法輪功學員的家屬被抓了。」

「消息發布到網上了之後,蘇州的公民戈覺平和向莉就約好去建三江營救被關押的律師和法輪功學員的家屬還有法輪功學員。他們去到建三江之後遇到了極大的困難,根本不能夠見到律師,也見不到(法輪功學員)家屬,就把這個事情發布到網上跟大家一起商量,當時『屠夫吳淦』、楊子立都參與了,他們成立了建三江事件公民聲援團,發起公民募捐,把營救活動變成網絡倡議,以公民團隊合作的方式來進行,後來又有很多律師趕到建三江去聲援他們,一起去找人。」

但警察把他們包圍起來,在他們回酒店休息的當天晚上和凌晨,就被警察全部抓起來了。

據玉品健介紹,「到現場絕食聲援的律師被抓去幾個小時之後就被釋放了,但是有15個公民當時是被拘留了,他們是陳建雄、翟岩民、姜建軍、張聖雨、孫東生、李寶霖、袁顯臣、李發旺、梁豔、趙遠、張世清、劉星、李大偉、張炎、遲進春這15位公民(或有遺漏),被拘留了15天。」

玉品健表示,當時國內其他律師和公民在網上發帖子要求中共當局放人,直到4位律師終於被釋放,「這期間社會輿論風起雲湧,網上的聲援、現場的聲援都很多。」

玉品健認為,建三江律師維權被打壓,標誌著律師和公民合作進行維權的這種方式被打壓,公民維權的路徑被堵絕了。而且過去十年間,中國法治倒退嚴重。中共政府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維護政權的穩定上,它認為公民的維權活動影響到其統治,「照目前的發展態勢來講,未來不容樂觀。」

知情者雷志鋒:中共害怕真正的律師損害其統治

旅美中國維權律師雷志鋒(本人提供)

旅美大陸維權律師雷志鋒在建三江事件發生時,人在湖南,他當時通過網絡看到這些中國最勇敢的律師為維護公民合法權益被打,感到憤怒。

「特別是在網上他們穿著大衣在建三江的那個場景,我是熱淚盈眶,非常感動,然後也憤怒,當局非法關押律師,連律師也被打。」

他曾在「大雷律師的博客」寫了很多聲援建三江維權的文章。

雷志鋒認為,現在回頭看,2014年那段時間,中國的律師最像律師的樣子。

他說,其實當時律師們在想,即便就按中國共產黨頒布的法律執行之下,我們全國的律師抱團,就能夠譴責當地的一些違法行為。但結果他們被打壓了。在建三江事件的第二年,2015年7月9日發生對律師的大抓捕,也是相關聯的事件。因為中共認為這些真正的律師按照它所制定的法律來幫人民維權,會損害它的執政。

「經過這些事件,最有希望把中國變好的那部分人,到現在為止(被)抓的(被)抓、逃亡的逃亡,律師證也非法地被剝奪。這是一個(中國法治的)分水嶺。中國的法治大家都有目共睹,十年前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雷志鋒認為,通過這些事件,也讓人看清楚中共的本質,「中國只要一黨執政,和平轉型、變成一個正常的法治國家,是不可能發生的。」

雷志鋒最後表示,如果要歷史給一個客觀的評價的話,這批中國真正的律師難能可貴,他們在自身也遭遇很殘酷的環境、生命安全都沒有保證的情況下,還在幫助公民,希望中國實現法治,這其實也是給未來留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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