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溪:《查令十字街84號》——淡淡溫情

【2024年02月21日訊】藝術形式所限,文藝作品改編而成的電影通常難以具備原著深厚的藝術底蘊及精微的細節描述,影像無法涵蓋和意會的部分常常只能在閱讀中彌合完滿。《查令十字街84號》是少數例外,這部電影讓原本略顯枯燥單薄的書信集變得鮮活有趣。在這裡影像真正賦予了文字生命,海倫•漢芙與弗蘭克的書信往來只是一粒種子,影片由它生發出一棵小巧嫩綠的植物,你甚至可以聞到枝椏間花朵散發的清香。只有看完電影你才能滿意地嘆一口氣:「哦,我看過的那本小書原來是這樣子的啊。」

影片始於1949年,隨著書信的軌跡在兩位主人公和兩座城市之間往返二十載。紐約小作家海倫因代購圖書與倫敦查令十字街的二手書商弗蘭克結緣,他們一個潑辣幽默,一個含蓄內斂。巧合的是海倫的紐約通常陽光明媚,充滿活力,而倫敦暗沉的天氣,厚重的街景也暗合英國戰後的經濟艱困,亟待復甦。得益於一明一暗,一陰一陽的不斷變換平衡,影片恬淡之餘並未走向乏味,反而相襯相合,妙趣橫生……

二人對書籍的熱情則頗為相投,海倫挑剔獨到的品味,對書籍乃至現實社會辛辣的品評讓世界各個角落的愛書者心有靈犀,常常能會心一笑,作品也因此被書迷們奉為圭臬。然而現實生活中,作家海倫•漢芙創作了大量作品,多數反響平平。只有書迷甚至書信迷的小眾群體受眾就足以使《查令十字街84號》卓爾不群,書籍和電影一經問世,長銷不衰?

筆者心目中該片更為普世的動人之處還在於其平和而持續散發的人與人之間的溫情。海倫和弗蘭克最初只是萍水相逢的商業往來,海倫的熱情,友善和慷慨成為這股暖流的真正開端。特別是她得知戰後倫敦物質匱乏後,主動反覆給素未謀面的弗蘭克和書店店員郵寄大量珍貴的食物,打開了與弗蘭克,書店店員,甚至其家人,鄰居的情誼之門。勇敢率真,不求回報的善良之舉讓溫暖傳播流轉,海倫因此成為大洋彼岸諸多「陌生人」的親密朋友,她亦收穫各類信件,問候感激,圖書珍藏本禮物,精美的繡花亞麻桌布和各式各樣的珍貴友誼。

君子之交的磊落成就了這段佳話,弗蘭克與海倫的友情始終「止於禮」,甚至緣慳一面。弗蘭克對家庭鍾愛負責,海倫也能與其妻女坦誠交往。影片中一個容易被人忽視的角色弗蘭克之妻諾拉由大明星朱迪•丹奇擔綱,迥異其慣常風格,朱迪在這部1987年的影片中表演異常克制,在平靜外表之下精緻刻畫愛爾蘭女子複雜倔強的內心世界。弗蘭克去世後,她在給海倫的信件中淡然剖白了自己內心曾有的妒忌和羨慕,這段動人的故事得以完整呈現離不開諾拉的隱忍和從容。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看上去並不十分遙遠,但影片中人與人之間的溫暖,為他,包容,感恩和信任就像早已消失的查令十字街84號書店,漸漸淡漠難尋。片中的冷暖人間還那麼近,卻已那麼遠……回歸傳統的美好,呈現內心的善良,人間溫情能否在我們所能見證的時代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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