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中共對台經濟施壓適得其反

【2024年01月16日訊】1月13日,台灣大選揭曉,賴清德當選新一屆總統。中共遭迎頭一棒,勢必反撲,動作之一是經濟施壓。但是,從最近幾年的數據看,中共對台經濟施壓的政策空間並不大,且適得其反。如果中共一定要對賴清德政府經濟施壓,最大的可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文略談三個問題。

中共力推兩岸所謂「融合發展」,經濟施壓更多是打心理戰

中共「改革開放」後發展經濟,台灣貢獻極大。而中共對台經濟政策,除了經濟考量外,更多的是政治圖謀,即通過「經濟統戰」來促進政治上的兩岸統一。1980年代大陸對台「單邊開放」,即使在陳水扁執政期間(2000-2008)也搞「政經分離」(即「不以政治分歧去影響、干擾兩岸合作」)。2016年蔡英文上台以來,雖然兩岸官方交往凍結,但兩岸經濟「融合發展」仍是中共政策主體(例如,2023年12月25日,台灣大選前夕,中共全國政協還在召開「加強兩岸產業合作,打造兩岸共同市場」遠程協商會;而國台辦仍稱「兩岸經濟交流合作融合發展的光明前景沒有變」),只不過增加了「經濟施壓」的政策手段,利用台灣對大陸的經濟依存,時不時敲打台灣。

例如,2021年2月禁止進口台灣鳳梨,此後陸續禁台灣石斑、白帶魚、竹筴魚輸入,又指多家台灣食品廠、水產品加工廠等未完成輸陸更新註冊,暫停輸入相關產品。但是,台灣本不是一個農產品出口國,農產品出口大概占台灣整個對大陸出口1%,禁運沒有多大經濟意義,卻對台灣民眾的心理衝擊很大,中共謀求的就是心理戰效應。

又如,中共仇視蔡英文政府,但也沒有廢除《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ECFA)。2023年4月,中共宣布對台進行貿易壁壘調查,12月15日公告認定台灣對大陸貿易限制措施構成貿易壁壘,12月21日宣布從明年起中止ECFA12項產品關稅減讓,今年1月9日又稱研究進一步中止ECFA產品關稅減讓,這一切都是為了影響台灣大選。

事實上,台灣對大陸出口近半為半導體業產品,而芯片又是中國最大的需要仰賴進口的原料,中共反而怕台灣對大陸芯片禁運。芯片之外的台灣出口產品中,還有很多是比如機械類或石化產品,對中國出口的比重相對比較低,也就是說大陸是重要市場,但不是唯一市場。總之,中共對台的經濟施壓,經濟效應不大,只要台灣以平靜心對待,中共自己就敗退下去了。

大陸對台經濟吸附的態勢已經逆轉,兩岸經濟開始「脫鉤」

1979年以來兩岸關係起伏不定,但經貿合作卻發展迅猛。兩岸從轉口貿易到直接貿易,貿易額快速提升,從1984年的5.53億美元升至2013年的1243.81億美元(台方數據,中共數據更高),大陸成為台灣最重要的貿易夥伴,台灣享有巨額貿易順差(從1992年開始,台灣對全球其它地區的貿易大部分處於逆差狀態,全靠對香港和大陸的順差來彌補),台灣對大陸的貿易依存度大幅提升(最高超過40%)。同時,台商對大陸投資急劇增加。台方數據,1991年至2013年,台灣對外投資方面,對大陸累計投資額占比高達62.9%。

但是,大陸對台灣的經濟吸附趨勢,自2016年蔡英文政策上台後(特別是2018年中美貿易戰以來),開始發生變化(見下表)。

2018-2023兩岸進出口數據

                                                                                                        單位:億美元

資料來源:中共海關總署

尤其2023年兩岸貿易額大幅下降,台灣對大陸出口的占比降至2002年以來的最低水平(見下表)。

請注意,根據台方數據,2023年台灣出口4,324.8 億美元,較上年減 9.8%,但對大陸出口降幅竟高達18.1%,幾乎是總體降幅的兩倍。而且,2023年台灣對美國、東盟、新加坡的貿易順差分別為355.42億美元、352.45億美元、202.09億美元,其總額已超過對大陸與香港貿易順差額(805.5億美元),也就是說台灣的國際貿易結構有了較大的改善。

再說投資。2023年9月11日,台灣行政院經濟部表示(見下圖),蔡英文主政以來,台灣對中國大陸的投資銳減44%,而台灣對世界其它國家的投資則暴漲96%。

另據台灣官方統計,台灣2023年前11個月對中國投資額減少到29億美元,僅占台灣對外投資總額約12%,創30年來新低。而在兩岸簽署ECFA的2010年,台灣對大陸投資146億美元,比例達到84%。兩相對比,天差地別。

台灣與美國、西方加快經濟融合步伐

台灣在與大陸經濟脫鉤的同時,加快了與美國、西方的經濟融合步伐。例如,2018年中美貿易戰以來,台灣對美國的出口實現倍增:2017年367.7億美元,2018年394.9億美元,2019年462.5億美元,2020年505.5億美元,2021年656.9億美元,2022年750.5億美元。

2023年台灣出口較上年減9.8%,但對美出口逆勢增11.9 億美元(+1.6%),至762.4億美元。對歐洲出口也增11.9億美元(+2.9%),至422.9億美元。對美國、歐洲出口規模均創歷年新高。

再看投資。在台灣的投資目的地方面,對歐美的投資激增。台灣官方統計,1-11月,台灣的對外直接投資(按批准額計算)大幅增長,同比增長87%,增至257億美元。其中,對大陸投資額僅為29億美元,減少34%,僅占整體的12%;而台灣對美投資與去年相比增長8倍,達到96億美元。預計2023年全年對美投資規模約為對大陸投資的3倍。這是自台灣解禁對大陸直接投資的1993年以來,對美投資首次超過大陸。此外,台灣同期對德國投資增加近24倍,達到39億美元。

再次,台灣與美國、西方的貿易協定談判方面取得重大進展。2022年6月1日啟動的台美21世紀貿易倡議(U.S.-Taiwan Initiative on 21st-Century Trade),是雙方自1979年斷交以來結構最完整的貿易協定 ,2023年5月18日完成首批協定談判,並經各自國會通過;8月14日又開始了第二階段談判。該協議可能最終導向雙方自貿協議,影響巨大。

此外,2023年10月24日,台灣與加拿大宣布完成「外國投資促進及保障協議(Foreign Investment Promotion and Protection Arrangement, FIPA)」談判,並將確保儘快簽署生效。2023年11月8日,台灣和英國簽署提升貿易夥伴關係協議,這將強化台灣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的條件,並提振台灣與其它歐洲國家的關係。

結語

長期以來,兩岸經貿合作方面,「中共積極、台灣謹慎」。1990年代,李登輝政府曾提出「戒急用忍、根留台灣」以及「南向政策」,要避免台灣被大陸經濟綁架。2016年蔡英文政府上台後,調整了前任政府的兩岸經濟合作政策,推動台灣貿易和投資的多元化,推行「新南向政策」,兩岸經濟關係開始深入調整,台灣經濟的國際地位大為提升。

在這麼一個大背景下,中共如果對台灣新一屆政府進一步實施經濟施壓,甚至發動經濟戰,絕對得不償失。這不僅會使大陸經濟雪上加霜,也會更加喪失台灣民心,令國際社會更加厭惡和警惕中共的經濟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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