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法案:谷歌須付新聞鏈接費 遭杯葛

【2024年04月25日訊】(記者張純之編譯報導)加州政界推進中的一項法案將迫使谷歌和Meta公司(擁有Facebook和Instagram)向新聞出版商付費──在每次呈現搜尋結果,或於社交媒體上展示文章片段或顯示文章鏈接時。

該法案規定,新聞機構將可以向兩大公司申請廣告(展示在新聞內容或網站鏈接旁)帶來的一部分收入;科技公司須按季度付款,且不能透過演算法排名來懲罰申請取款的新聞機構;收款的新聞機構必須提交年度報告,證明錢花在新聞業務上。

谷歌正大力遊說以阻止該「鏈接稅」法案,稱其將顛覆線上資訊的自由流動。該公司全球新聞合作副總裁扎伊迪(Jaffer Zaidi)表示,提案將使對沖基金受益,它們已經收購了當地新聞機構,這將造成新聞品質低落。「我們早就說過,這是支持新聞業的錯誤做法。」在該公司最近的部落格文章中,他寫道。

谷歌已經啟動抵制措施,儘管尚未透露有多少加州人被封鎖了新聞;但本月稍早谷歌在宣布抵制的部落格文章中表示:此舉是「短期測試」。

法案的發起者、民主黨州參議員麥奎爾(Mike McGuire)表示,這是谷歌發出的危險威脅。加州新聞出版商協會的總法律顧問巴索蒂(Brittney Barsotti)也說:「谷歌的這些行動表明了為什麼需要一項法案。一家公司可以從根本上切斷加州人的資訊自由流動,這令人嚴重擔憂。」

哥倫比亞大學國際與公共事務學院技術、媒體和傳播專業主任希夫林(Anya Schiffrin)表示,截至目前,加州新聞出版商尚未感受重大影響。她說,一些加州人報告無法訪問當地報紙的網站。

加州新聞界看法兩極

經過多年的廣告收入萎縮、裁員和報紙破產,新聞機構越來越多地求助於政府制定新規則,迫使科技平台分享部分網路收入。據《華盛頓郵報》報導,4月18日,超過350家新聞出版商簽署了一封支持該法案的信函,其中包括《洛杉磯時報》和《舊金山紀事報》。

代表全國2,200家新聞機構的「新聞媒體聯盟」指責谷歌可能違反了競爭法,並向司法部和聯邦貿易委員會致函,要求調查谷歌的舉動。支持者認為,讓科技公司分享廣告收益是保持新聞業活力的公平方式;而科技公司則表示,這違背了開放和自由網路的精神,並可能讓他們面臨永無止境的法律制裁。

二十年來,谷歌和Facebook穩步增強了對廣告界的控制力。光是2023年第四季度,谷歌的廣告收入就達到655億美元,而Facebook同期的廣告收入為401億美元。同時,過去依靠廣告和分類廣告蓬勃發展的新聞機構已經萎縮。美國數千家地方報紙關閉,數萬名記者失業。

但是,並非加州所有的出版商都支持該法案。北加州猶太新聞社首席執行官凱澤(Jo Ellen Green Kaiser)近日在該機構社論中寫道,如果谷歌繼續封鎖新聞內容,可能「破壞我們在網路上的可發現性」。

代表谷歌和Meta等科技公司的貿易組織「進步商會」在網站上發布:加州的商會等商業團體以及一些小型新聞發布商,包括《阿拉米達郵報》和《聖地亞哥時報》等也反對該法案。「科技公司不是在竊取新聞,而是在吸引讀者」,《聖地亞哥時報》的編輯兼出版商詹內溫(Chris Jennewein)表示,「它們建立了一個生態系統,讓每個人都能更容易地獲取新聞。」

《阿拉米達郵報》的出版人吉利特(Adam Gillitt)建議對大型科技公司徵稅,並將資金投入出版物公共基金,「基於受服務社區的需求和價值」,而非基於新聞在廣告旁邊出現的次數。

網路自由倡議者也對政府的強制規定表示擔憂。在美國國會階層,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和「電子前沿基金會」反對一項名為「新聞競爭與保護法」的聯邦法案,他們不贊成法案所擬議的:在反壟斷法中破例,允許新聞機構與大型科技平台集體談判,達成為其內容付費的交易。一群開放網路組織2022年致函立法者時表示,讓新聞機構起訴科技平台以限制其影響範圍(加州的法案也包括此起訴條款)是對科技公司審核其線上內容權利的「直接攻擊」,從而引發了一系列全新問題。

澳洲和加拿大的前例

隨著新聞業適應互聯網,Facebook、谷歌和其它線上平台成為新聞接觸讀者的關鍵。多年來,Facebook為新聞出版商帶來流量,並推助互聯網原生組織BuzzFeed和Vice Media等快速發展。但近幾年,Meta淡化新聞業務,導致這些公司陷入困境並引發裁員潮。谷歌因此仍然是大多數人了解世界和搜尋新聞的地方。

2021年,澳洲通過法律要求Meta和谷歌,與新聞出版商協商付款事宜。兩家公司激烈反擊,Meta一度關閉其平台上所有新聞鏈接,谷歌亦威脅要撤出整個澳洲的搜索引擎。但澳洲政府最終與兩公司達成妥協。澳大利亞的新聞機構表示,這些交易使他們能夠僱用更多記者,特別是在該國服務不足的農村地區。

加拿大經歷了類似的立法歷程。當一些人在2023年夏天因Facebook的封鎖而難以找到重要的山火新聞時,引爆了全國性的政治問題。反對派指責總理特魯多(Justin Trudeau)政府倉促推行的法案適得其反,將會傷害加拿大新聞機構。最終,谷歌與該國政府達成妥協,同意設立每年7,350萬美元(1億加元)的新聞基金,分配給加拿大的新聞提供者。

Meta則堅守陣地。如今在加拿大,Facebook和Instagram上的新聞鏈接仍然被完全封鎖。渥太華卡爾頓大學傳播學教授溫塞克(Dwayne Winseck)表示,這導致「加拿大新聞機構的流量大幅下降」;但他認為,要判斷是否造成新聞機構收入的相對減少還為時過早。Meta的反擊或屬可控(因其演算法本已大幅削減所推薦的新聞數量),安大略省布魯克大學政治學副教授哈加特(Blayne Haggart)表示,谷歌如果封鎖加州的新聞,影響會更大。

「谷歌將自己定位為人類與世界知識之間的接口」,哈加特說,阻止人們透過谷歌獲取新聞「幾乎是針對一個國家的戰爭行為」,因為資訊的自由獲取對於一個正常運作的社會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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